男人越说越气,将茶杯重重放到桌面上,忍不住侧身对着女人抱怨:“许家刚刚可是处理了一个一级大鬼。”
“你儿子那任务说是一级,实际上呢?人家那鬼几百年前被重伤过。”
女人端起茶,吹了吹,再次递给男人,语气平缓,“别生气,儿子这不是也完成了吗?”
“父亲,母亲。”
正说着,莫砚走了进来,鞠躬朝二老打招呼。
瞧着莫砚平静的面色,一点羞愧都没有,莫离怒上心头,拿起陈韵递过来的茶就丢了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
指责随之而来,莫砚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一板一眼地说道,“儿子完成任务了。”
茶水顺着衣服一点一点滴落到地面,莫砚身上的白色衬衣浸出浅黄色的茶渍,一些茶叶粘在身上,东一块西一块。
陈韵下意识起身,走到莫砚面前,正准备伸手,莫离一声冷哼。
陈韵伸出来的手滞留在半空中,尴尬地转了个弯,理了理自己的披肩。
随后再次转身,走过去扶起莫离,“老公,你看看儿子这几天在外面,是不是瘦了?”
莫离顺着陈韵的动作起身,走到莫砚面前,打量着在外两个月的儿子。
黑了,也瘦了。
“这段时间在外面,儿子也是辛苦了。”眼见莫离陷入沉默,陈韵适时开口。
莫离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嘴唇微微触动,背手一走,留下一句,“自己跪祠堂,这次就不用家法了。”
“是。”
莫砚鞠躬,送走父母,转身走到后面的祠堂,跪下,动作流畅,仿佛跪过千百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照进祠堂的光线随着时间不断变化,莫砚的膝盖早已没有知觉,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祠堂里的香缓缓升起,味道钻进莫砚的鼻腔里,打湿身上的茶水早已蒸发掉,茶叶干掉,掉落到地上。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满是寂静的祠堂,“大哥,父亲又罚你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轻盈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来到莫砚身边。
一个梳着马尾,穿着长裙的女生,蹲在莫砚身边,面色焦急,“父亲怎么老是罚你?”
“这是我应得的。”
“什么叫应得的?教育就教育,总是罚跪算什么?”女生语速颇快,伸手,想要扶起莫砚。
莫砚轻轻推开她的手,“还没到时间。”
莫家家规,罚跪一次需要达到二个时辰。
女生看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差几分钟到一点,“时间也差不多了。”
莫砚叹口气,摸了摸女生的头,“你先去吃饭吧,到时间我就起来了。”
女生眉头紧皱,见莫砚非得跪满时间,扑通一声,也跪在莫砚身边。
“那我就陪大哥一起跪。”
莫砚伸手用力,女生始终不起,莫砚平静的脸色终于被打破,皱着眉头。
“莫舒。”严厉的声音响起。
莫舒依旧跪在原位,既不回头看莫砚难看的脸色,又暗自跟莫砚较劲,死活不顺着莫砚的力道起身。
“父亲总是不满意,你明明已经做得那么好了。”
“不要乱议长辈。”
明明自己是在帮大哥说话,结果还等来这么一句,时间已到,莫舒侧身,瞪了莫砚一眼。
起身,撇过脸,小心翼翼将莫砚扶倒,缓一缓早已失去知觉的膝盖。
莫砚坐在地上,膝盖处的一点点麻劲儿传来,伴随着还有阵痛,不用看,膝盖早已是青肿一片。
“父亲太过分了,我要去找他!”莫舒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起身就想去找莫离说理。
莫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莫舒,后背微微放松,轻叹一口气,“你想让父亲直接上家规吗?”
知道莫舒是心疼自己,莫砚语气平和沉稳,“我缓一会儿就好了,你是不是该去上课了?”
下午一点,是莫舒学符咒的时间,为了不影响正常学业,只能找课余时间进行。
莫舒顿住脚,已经迟到了,父亲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他最讨厌不上进的人了。
可是,我走了,就要留大哥一个人了。
莫舒站在原地,脚尖一会儿朝内,一会儿朝外,莫砚适时开口道,“我一个人可以的。”又不是第一次跪了。
“你先去吧,老师那儿就说是我找你,别耽误课程。”
“好,那我先走了,等晚上我就来看你。”
莫舒一步三回头,最终在莫砚鼓励的眼神中,走了。
莫砚收起表情,深呼吸几口气,小心翻身,撑着自己,一咬牙,一点一点从地上挪起来,身体一动,膝盖就疼得冒汗。
等到莫砚顺利从地上爬上来,头上早已冒出一头热汗,拿起放在祠堂的拐杖,撑住自己,一瘸一拐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