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地府黄泉路444号。
“我之前怎么没来过这?”祝随好奇地打量这个地方。
祝斩白了她一眼,“我也很久没来过这了。”
祝随知道他还在生气她擅自决定的事情,讨好地笑了笑。
“人固然是要救的,但是你也可以先找一下其他办法是不是?”
祝斩没忍住,还是开了口,莽撞,可是干我们这行的大忌。
“找了,”祝随声音小小的。
怎么可能没找,男鬼一走,莫砚就查了男生的身体,最后沉默地看向祝随。
“你连我和你妈都没说,这叫找了办法?”
祝斩生气,莫砚那小子再强,也不过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经验什么的,还很欠缺。
“那你和老妈有办法吗?”祝随反问道。
还不是没有,有的话,我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死刑,死刑,全部死刑。”最好当场就灰飞烟灭。
祝随顺着祝斩的说法顺从地点点头,不想这个时候去惹他爹生气。
可惜,对方的要求就是宁愿下地狱服役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也不愿意直接灰飞烟灭。
城隍老爷坐在正上方,翻看殷一自己交上去的内容,再次向其确认。
“殷一,据你供述,你杀害过凡人3个,伤害凡人三十有余。”
“是。”殷一站在下面,神情自若。
殷一半点挣扎都没有就认了,仿佛没有一丝不情愿。
听到这个“是”字,祝随猛地看向殷一,不是说不想死吗?
这么坦然的认错态度是要怎样?
哥们儿,杀三个足够你死了。
城隍爷满意看了一眼时间,好久没遇到这么配合的了,看来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殷一,根据你自首的内容,判你在刀山地狱服役五百年后,灰飞烟灭,你可有异议?”
这算什么?开庭审理五分钟结束?
怪不得地府审案子效率高呢,祝随瞳孔收缩了一下。
眼看殷一又要张嘴了,祝随心头一紧,连忙开口。
“我反对!”
哥们,你再认,是想让我给你当见证者吗?
祝随瞪了殷一一眼,殷一反而在笑。
一声清脆的反对,城隍爷的视线瞬间集中到祝随身上。
“祝律师,作为殷一的代理人,你是有话想说?”
在场旁听的人又将眼神转向祝随,也不知道这个新人的水平咋样?
没看城隍老爷都想下班了,这种杀人犯有啥好辩护的?
殷一也看过去,真的很好奇她的回答呢。
“有。”祝随硬着头皮开口道。
“殷一害人的过程不明,证据不充分,事实层面存在争议,仅仅根据结果进行裁判,违反了程序正义。”
“我申请对殷一杀人事实进行调查,延后审理。”
城隍爷看了看交上来的材料,只能显示出殷一和三条人命之间,确实存在关联。
“但根据判薄显示,这三个人的死确实和殷一有关。”
祝随咽了下口水,开始陈述。
“首先,有关并不代表要为此承担责任。”
“其次,原因对于量刑来说,非常重要。”
“在我们没有充分清楚他的事实情况下,对其进行的任何处罚都有失公平。”
“所以,我方当事人有权申请延后再审,避免错判误判。”
祝随站在被告席上,一字一句地把她昨晚思考好久的东西讲出来。
殷一该不该死?该死,威胁加恐吓。
但该不该今天就死?祝随犹豫了。
开庭的前一个晚上,祝随反复看自己的辩护意见。
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一个明确危害凡人,手上明确沾了人命的鬼,到底该不该为他做一些事情?
明天我到底该不该为他辩护?
尤其为他辩护还是被强迫的。
即使他该死,也该事实清楚充分,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而不是现在这样,只看结果,最基本的程序正义都没有。
祝随一番话,在整个大殿响起。
程序?这是什么理由?
判薄又不能造假,我们需要程序正义吗?
城隍爷听到之后,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整个大殿就静悄悄的,都在等城隍爷的结论。
“好,本庭延后再审,殷一的杀人事实就交给你来调查。”
城隍爷威严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后再次在大殿响起。
我?祝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殷一。
不怕我偏心,消极怠工,只找有利证据吗?
“放心,本官安排了其他人跟你一起。”
大概是祝随的表情太明显,城隍爷出声补充道。
“祝律师,真是为鬼服务的好律师呢。”
殷一离开前,走到祝随面前,脸上笑容扩大,留下这么一句话。
“不-敢-当。”咬牙切齿的感觉。
殷一笑得更加灿烂,仿佛祝随的态度让他格外满意。
“好气。”
祝随气冲冲地跟在祝斩身后,一边走,一边踹路边的小石头。
祝斩走在前面,面无表情,琢磨着殷一的想法。
整个事情都很诡异,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知不觉就会把人吸进去。
祝随这个傻的,钻人家套里还没察觉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