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横波自身的黑影场也是被利用的一环,如果要布局,那么姚解早就想到燕横波的“电话亭”和容霄辉的“镜子”结合起来会有如此妙用了。
那么在燕横波接受研究所关于黑影场的检测后,姚解后续跟她的友善交往也是有意为之的吗?
燕横波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过去的几个月,她入职应急管理处的顺遂,就是拜姚解所赐,她的实习期也平安顺利地度过。这都给容霄辉后续的反应打下了基础。
她几乎觉得自己是个怀疑论者了,开始怀疑起姚解的一切。可她想起姚解那种不冷不热,但是又隐约带点对后辈关切的态度,这种复杂的性格,莫非也能演出来?
她的疑点最起源的支撑,恐怕就是姚解不问自取地拿走了她身上一部分的黑影场,另外,她在五组待的时间久了,闲聊的时候,石毓心等人就提到过姚解和郎客都是有前科的人,只不过是签了免罪协议,用接近于“外出劳改”的模式来到了应急管理处,所以他们是不可能拿到编制的,从政审上就通不过。
这怎么看姚解都不像那种非常单纯的人了,同样都是大学毕业不久,他的复杂远超过寻常毕业生。就算燕横波不是刚毕业,而是毕业了好几年,她的这种“纯粹”和姚解比起来也是显而易见的。
普通大学生哪有这个机会锒铛入狱?可他和郎客实在表现得很正常,毫无犯罪倾向,没一个脾气暴躁,相反还很有素质,尤其是郎客,他脾气那么好,待人又体贴。
比起姚解,燕横波和郎客接触则更没有心理压力,仿佛就是跟大学中认识的相熟学长说话那样。
燕横波就很好奇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了。
石毓心摇头,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他们签的协议中应该就有一条要对前科守口如瓶。要是他们拿以前的事到处说,我们应急管理处岂不是乱套了,真成了劳改收容所不成?我们这可是正规单位。”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燕横波从工位站起来,她收到线上通知,让她先去三楼的大会议室准备会议现场。
这是她经常做的工作,她坐电梯到三楼,先去了一趟战略规划办公室。那是好几个办公间连通的地方,她往里边直走,敲响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请进。”岑书记在办公室内说道。
燕横波当初面试的时候,岑巧丹也在,后续她也来过几次战略规划办公室交材料,见岑书记加一块也有五六回了。
岑巧丹理着中短发,今天大概是为了要开会,还弄得比较正式,烫染定型了一个微卷的发型,夹杂在里边的白发也不见了,更提精气神。
天气炎热,纵然办公室开了空调,但她估计是年纪大,不想把办公室打得太冷了,只开了二十六度。她身材略有臃肿,怕热,脑门上仍有一层细汗,燕横波进门的时候,正看她拿出一块白手帕擦汗。
其实岑巧丹的外表和燕横波的一个姑妈还挺相似,两个人年纪身材都相仿,留中短发,到耳根这里。燕横波的姑妈也怕热,大夏天老穿绵绸或棉麻的碎花短袖和中裤,估计是去哪个服装市场批发来的,不同花色的得有十来件,每天换着穿。
只不过她的姑妈以前是在菜场摆摊卖熟食的,年纪大了干不动,本来要把摊子给儿子,但燕横波的这个表哥不爱干这种活,干了没几个月就把摊位转手了,一应用具还有配方也都卖了出去。
燕横波的姑妈很扼腕叹息了一阵,说这么好的买卖不做,整日游手好闲啃她的退休金。
但岑巧丹和燕横波的姑妈外形再怎么相似,但两人有最本质的区别,岑巧丹有权,并且她的权力还不小。
就算燕横波的姑妈再重活一次,重活再多次,恐怕也登不上这种省部副职的高位。
岑巧丹作为书记,在应急管理处的话语权是要高于处长常兴运的。她的目光中闪烁的不是市井中的算计,又或者困于生活琐事的疲乏戾气,她的目光很清明,间或带着审视,那是自上而下的目光,燕横波一下子站直了,问好道:“岑书记,上午好。我来领取一会开会的资料。”
岑巧丹泰然地放下手帕,说:“小燕啊,来得正及时。我已经叫秘书把资料整理好了,还有今天的与会名单,U盘在那张空桌上,你把名单和U盘里的内容打印出来,资料人手一份。其他的照旧。”
“我明白了。”燕横波点点头,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空桌上,那里有一枚U盘,密码写在一张便签纸上,压在U盘下边。
打印机在书记办公室外边,她手拿着U盘,又和岑巧丹知会了一声,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