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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怀里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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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去!我去还不成吗!”春十三立刻举手投降,一脸的视死如归,“千金啊,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还有,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都得侯爷您包了!”

萧清辞松开剑柄,重新拿起书卷挡在眼前,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成交。”

夜色渐深,原本平稳的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外头拉车的四匹骏马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车厢剧烈摇晃,春十三身子一歪,差点撞上那紫檀木几,还好他反应快,一把抓住了窗框。

“怎么回事?”萧清辞面色微沉。

“侯,侯爷,前面的情况好象有些不对……”车夫话音未落,一股阴冷至极的寒风猛地掀开了厚重的车帘,直灌入车厢之内。

那风里不带半点尘土味,反倒夹杂着一股子陈旧的铁锈气和腐土的腥味。

车厢内的烛火瞬间变成了惨绿色,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春十三原本慵懒的神色骤然一变,他掀开车帘,往外探出半个身子。

只见荒野之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雾。

那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牛乳,而在那惨白的雾气之中,隐隐绰绰地立着两排人影。

它们穿着早已腐朽的铁甲,手中提着残缺不全的长戈,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洞,正无声无息地拦在官道正中。

“这下麻烦了。”春十三缩回脑袋,搓了搓手臂上暴起的鸡皮疙瘩,冲着萧清辞无奈地摊了摊手,“侯爷,看来不想让您回京的,可不止是活人。”

萧清辞握紧了剑柄,眉心微蹙:“是什么?”

“前朝的败军之魂,阴兵借道。”春十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这可是大凶之兆啊……侯爷,这个……还得再加钱。”

四周的浓雾不是漫过来的,倒象是“长”出来的。

像是地底下有人在烧着一炉子湿柴,白茫茫的烟气带着股血腥味,瞬间就糊了上来。

那两排阴兵没脸,只有黑洞洞的盔甲架子,手里提着的长戈锈迹斑斑,走起路来没有脚步声,只有甲片摩擦的“咔嚓、咔嚓”声。

护卫阿九是个实心眼,见状大喝一声,拔刀就砍。

那刀是好刀,百炼钢,斩金断玉不在话下,可劈在那阴兵身上,就像是劈进了一潭死水里。

那阴兵身形只晃了晃,反手一戈横扫,带起的阴风直接把阿九掀了个跟头,眉毛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别费劲了。”车帘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挑开,春十三跳下车,身子却止不住微微一晃。

他刚解了尸毒,这会儿还虚得像张纸。

“那是前朝的败军,一股子怨气凝的,你拿刀砍它,能砍死才怪。”春十三咳了两声,“赶紧的,往刀口上撒尿。童子尿纯阳,烫不死它们也能泼它们个跟头。”

一众护卫面面相觑,手里握着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生死关头,当众解裤腰带,实在是……有辱斯文。

“命都要没了还要脸?”春十三翻了个白眼,手里也没闲着,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那铜钱看着不起眼,却是被万人摸过的“百家钱”,阳气最重。

眼见那些阴兵的长戈就要戳进马车,阿九一咬牙:“得罪了!”当即背过身去,解开裤腰带。

其他几个侍卫也跟着他一起背过身去解腰带。

春十三瞪着其他几个站着没动的:“你们几个不怕死啊?还不赶快尿?“

那几个面红耳赤:”我们几个是……没有……“

春十三白了他们一眼,抬眼看到萧清辞挑开车帘正在盯着他瞅,凤眼似笑非笑:”道长不给自己的法器上来一点?“

春十三梗着脖子给自己找脸:”小爷也没有,春风楼里的姑娘们可作见证……“

萧清辞呵笑一声,又将车帘放了回去。

几道热流滋在刀刃上,激起一片腥臊的白烟。

那些阴兵似乎极厌恶这味道,动作顿时迟缓下来,原本整齐的阵型也乱了套。

春十三眼神一凛,那股子病殃殃的劲儿瞬间散去。

他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掌心那几枚铜钱上,随后手腕一抖,五枚铜钱带着血光激射而出。

五枚铜钱并没有落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嗡嗡作响,连成五角之势。

一道金光猛地从钱眼中炸开,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兜头罩住了那群阴兵。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鬼影,被这金光一照,像是雪狮子向火,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凄厉的嘶鸣,随后如潮水般向后退去,眨眼间便隐没在浓雾深处,再不敢上前半步。

雾气散去,月亮又露了出来。

萧清辞坐在车里,手里依旧捏着那卷书,目光越过车窗,落在了那个扶着车辕喘气的背影上。

这人平日里满嘴跑马,没个正形。可方才那一瞬,他布阵的手法行云流水,倒是有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

这把刀,确实快。

只是也太脆了些。

阵法一撤,那五枚铜钱“丁零当啷”掉在地上。

春十三身子一晃,再也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向后倒去。

预想中坚硬的地面并没有磕上,他落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苏合香气的怀抱里。

萧清辞接住了他,这动作甚至比萧清辞自己的脑子还要快上一步。

春十三脸上没半点血色,嘴角还挂着血沫子,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此刻半睁半闭,看着可怜极了。

费力地在萧清辞那身价值连城的月白锦袍上蹭了蹭脸上的血,气若游丝地开口:

“侯爷……这得算是工伤吧?”

萧清辞低头看着那被蹭脏的衣襟,眉心跳了跳,又听怀里这人又补了一句:

“得加钱……少说也得……再加五十两……”

说完,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萧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死要钱的扔出去的冲动,对阿九道:“启程。”

“侯、侯爷……”车夫战战兢兢地回话,“刚才那阴兵冲撞,马受了惊,车轴……断了。”

话音刚落,天边滚过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坏了,人晕了,还要下暴雨。

萧清辞看着怀里昏迷不醒还在吧唧嘴的春十三,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前面不远处有个庄子。”阿九眼尖,指着那道雨幕中隐约可见的飞檐,“看着像是个大户人家,不如先去避避雨?”

两尊残破的石狮子守在门口,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败的木纹。

门楣上悬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匾额,借着闪电的惨白光亮,依稀能辨出“将军府”三个字。

只是这府邸透着股说不出的死寂,像是一口张着大嘴的棺材,静静地等着活人走进去。

萧清辞抱着春十三下了车,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他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大门,神色晦暗不明。

“进去吧。”

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象一只巨兽,狰笑着闭上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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