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暗了暗,倾身逼近:”还要吗?”
春十三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酱汁。
“正好刚才那虾有点咸,侯爷,借个火,解解渴?”
这哪里是借火,分明是在放火。
萧清辞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扣住春十三的后脑,吻了下去。
春十三被捏得后脑勺生疼,倒也没哼唧,只是一双桃花眼在烛影里洇开了一层水雾,半真半假地透着股子勾人的浪荡劲儿。
那双手极不安分地顺着萧清辞那身墨绿织金曳撒的领口滑了进去。
指尖触到的是上好的苏绸里衣,再往里,便是滚烫如火的肌理。
“侯爷……”春十三趁着喘息的空当,从那密不透风的吻里挤出半声破碎的低笑“您……轻点,舌头要断了。”
萧清辞盯着春十三,眼底那抹红意愈发浓重。
“春十三,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吐出一句真心话?”
春十三任由他将自己压进那软和的锦被里,仰着颈子笑得没心没肺:“侯爷莫不是傻了?这世道,银子是真,命也是真,唯独这真心,那是《青囊经》里说的‘理寓于气,气囿于形’,虚无缥缈得紧……”
萧清辞眸光骤冷,猛地撤手,一把扯开了描金的鸾带。
赤金扣头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春十三眯起眼,只觉得这屋子里的气场已然乱了套。
虽然心里盘算着那枚不知去向的骨钗,可身上到底是有了反应。
萧清辞的吻顺着他的颈侧一路下滑,带着灼人的温度。
春十三心想,这买卖做成这样倒也不算太亏,定远侯这副皮囊,搁在京城里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虽然这船品实在不怎么样,哪回都是带着股要把人拆碎了的劲儿……
胡思乱想间,萧清辞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某种近乎哀恸的愤怒。
“你又在想什么?”
春十三一愣:“没,没想什么啊。”
”给老子专心点!“
锦幔垂落,掩去了那一室春光。
屋内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出榻上交叠的身影。
在这方寸之间,阴阳交汇,既是博弈,也是沉沦。
天光破晓,萧清辞起身穿衣去上早朝。
榻上的锦被动了动,春十三从那堆软和的绫罗里探出头来,眼尾还带着抹未褪尽的红:“起这么早啊?”
萧清辞手下的动作没停:“醒了就老实待着,莫要再动那些歪心思,真当本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春十三嗤笑一声,从后头贴了上去,双臂一环,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定远侯的腰:“侯爷这火气怎么比昨儿晚上还要旺?其实,我是有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想跟侯爷合计合计。”
萧清辞转过身,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仰起头来:“买卖?你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当筹码的?本侯这府里,可不缺只会暖床的玩意儿。”
春十三不嫌疼,反而凑近了他的耳畔:“侯爷手里捏着我的骨钗,那是我的命根子,也是我寻亲的唯一线索。这东西归你,就当是个抵押。”
萧清辞挑了挑眉:“抵押?抵押什么?”
“抵押侯爷借我北镇抚司的情报网一用,我要找苏凝。”
萧清辞一声嗤笑:“那骨钗本就在本侯手中,你拿本侯的东西来抵押给本侯,春十三,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本侯脸上了。”
春十三也不恼,又把嘴唇贴着萧清辞的耳衅:“……不如这样,我用平生所学帮你查案,你帮我找我娘亲的下落怎么样?”
萧清辞声音平淡:“本侯手里的案子用不着你。你要找什么娘亲,那是你的事,又与本侯何干?”
春十三终于变色:“萧清辞,你什么意思啊?吃干抹净了不认帐啊?哪怕是青楼里的粉头这么卖命地伺侯你一夜,你也得给点赏钱的吧?再我说又不是求你的什么难事儿……”
萧清辞突然就咬牙乐了:“这就不装了?”
春十三被他逼得倒噎气,索性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骨钗不够分量,那咱们就换个筹码。侯爷昨晚不是挺起劲吗?这京城里头,想要爬上侯爷床的人虽多,但能像我这般既懂风水又懂伺候人,还能给侯爷解闷儿的,怕是独一份吧……”
“春十三,你就这么卖自己?”
“你说卖就是卖吧,反正侯爷贪图我的身子,我贪图侯爷的权势,各取所需,童叟无欺……”
“春十三!”萧清辞低吼一声,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你给我闭嘴!”
叫他一吼,春十三也愣了。
这人到底几个意思啊?一会儿嘲讽自己就是个出来卖的,一会儿又不让说。
软的服侍你不行,硬顶也不成,你这姓萧的到底是吃哪套啊?
萧清辞三下两下把衣服穿好,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背对着春十三说道:“今日会有人把卷宗送到你房里,若是找不到那人的痕迹……也别来烦本侯。”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春十三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雕花木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狼藉,轻轻叹了口气。
“这《梅花易数》诚不欺我,今日果然是‘泽水困’,困龙得水,虽有惊无险,但终究是……伤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