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拦,赵恒越生气,干脆把春十三往旁边一推,亲自冲了进去。
只听“嗷呜——!!!”一声,一团黑影从假山上窜了下来,好死不死,正扑在赵恒身上。
“啊——!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赵恒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雪窝子里。
那只受了惊的野狸子在他脸上狠狠挠了一爪,踩着他的金冠借力一跃,窜上树梢就不见了。
几个侍卫也从洞里钻出来,手里空空如也:“回殿下……里头只有一堆烂树叶子,没见着人。”
赵恒这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恨生生地瞪着春十三。
春十三“扑哧”一声乐了,弯下腰假模假样地要去扶赵恒:“哎哟殿下,您没事儿吧?草民刚才就想说来着,这附近有野猫在发春,凶得很,您还非不信。”
赵恒捂着流血的脸,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挥开春十三的手:“滚开!”
他今儿个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本来想抓奸,结果抓了一脸猫抓痕。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看着赵恒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远,春十三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眼神里闪过几分落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而此时,几丈深的地下。
萧清辞正在一条狭窄的甬道里匍匐前进。他前头,一团土黄色的小东西正一边哼哧哼哧地挖土,一边絮絮叨叨地骂娘。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要点脸?少亲两口能死啊?非得弄得这么仓皇,小爷我的手指都快抠破了!”
萧清辞抹了一把脸上的土,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你也要点脸,之前是谁吹嘘说,这皇宫地底就像自家后花园,可以来去自如的?”
刚才若不是这地灵挖洞挖得慢了半拍,他们也不至于差点被赵恒堵在里头。
地灵被噎了一下,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转过头狠狠瞪他:“这能怪我吗?之前这宫里的土最是松软好挖的,我经常带着姐姐……”
提到萧玉姝,这一人一灵同时沉默了。
过了半晌,萧清辞伸出手,在那团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所以,如果不是青玄设计,你不会在这里遇到姑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可以随便带她出入宫禁。她的死并不是你的错,以后,你都不要再自责了。”
地灵看着萧清辞,墨黑的眼睛里慢慢地蓄起了一层水雾。
他突然鼻头一酸,背过身去:“谁……谁稀罕你安慰!”
地灵吸了吸鼻子,用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还要强撑着面子。
“凡人真是讨厌,啰里啰嗦的!不理你了!”
它转过身,更加奋力地向前挖去。
萧清辞嘴角微微勾了勾,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闭上眼。
这偌大的皇宫,人心鬼蜮,冤魂枯骨。
几个人又能逃得掉呢?
自己的姑姑,十三的生母,若都是在这里被生生困死,那春十三呢?
他可以顺利地查清真相,逃出去吗?
**
太和殿上的斗法,最终没有分出个胜负。
表面是青玄的罗汉观音降了春十三唤出来的龙凤,但春十三随手变出来的纸人,也蒙住了这位老江湖的眼。
想是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给自己挣下了面子,抑或是陛下感觉终于找到了可以压制青玄的人,因此龙颜大悦,青玄国师那边皇帝给了厚赏。春十三这边也是大手一挥,几盘金锞子送进宫里。
太后更是被那戏法迷得不知所以,闲时就召春十三到她宫里去,变个小戏给她看。
春十三自然是个伶俐的,今儿个折个纸耗子,追着宫女们满屋子乱跑。
明儿个再剪个小纸人,在桌子上对着太后打恭作揖,逗得老太太成天笑声不断,身子骨貌似也比以前好了。
老太太这么一高兴,抬手赏了他块牌子,许他往后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给那些闲得发慌的娘娘们都去解解闷。
按说这事儿不合礼法,陛下也说了:“春十三虽然岁数不大,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哪儿能成天价在后宫里钻来钻去的?”
奈何太后偏要护着:“陛下也说了他只是个孩子,难不成还要防着他了?再说了,我看这孩子伶俐得很 ,是个有分寸的,反正哀家就是喜欢他。”
看赵珩还是黑着脸,太后又补了一句:“后宫里闷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个解闷的,陛下还要拿规矩压着?这是怕哀家万一心情一好,就活得太长了?”
赵珩赶快赔罪,哄着母亲道:“自己这个当儿子只盼着母亲福寿安康,母亲怎么忍心说出这种折了儿子福报的话来?只要母亲开心,哪怕天天叫着春十三到宫里来,也是许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赵珩暗地里照样派人盯着春十三的一举一动,免得这小子趁着自己不备再搞出事情来。
可春十三,还当真就搞起事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