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争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我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道理中,没有注意到,在走廊更深处的阴影里,一条巨大、瘦骨嶙峋的黑狗不知何时悄然趴在了那里。
它原本似乎正人立而起,爪子伸向胖夫人的肖像画,但当我们出现并开始争吵时,它伏下了身体,一双异常聪慧且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我们,竖起的耳朵微微颤动,将我们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我们的争吵从最初的生气,到后来的各执己见、试图说服对方,最终都染上了一层无力又哀伤的色调。我们的想法都是有理由的,但是却站在了看似无法调和的两端。
最后,我们都有些累了,并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沉默着。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哈利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了……我们还在吵架呢……”
哈利却坚持拉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他看着我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吵架归吵架,送你回去是另一码事。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愣住了,抬头看着他。月光透过彩窗照在他认真的脸上。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事情是事情,感情是感情。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我纠结的心里。
是啊,我们是在为如何处理“布莱克事件”而争吵,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再是朋友,不再关心彼此。
我想通了这一点,心里的郁结忽然散开了不少。我反握住他的手,也认真地说:“好吧。但是哈利,我还是要坚持我的观点。我给你时间自己去查,但如果到学期结束,你还没有安全的、确切的进展,我还是会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这是我的底线。”
哈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做出了让步:“……好。就一个学期。如果到圣诞节结束我还没有任何进展,……我就同意你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成交。”我点了点头。
虽然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但我们之间那种紧绷的对立感消失了。他送我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口,互道晚安后,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虽然依旧担忧,却不再那么焦虑了。
而我们都不知道,那条隐藏在阴影里的黑狗,在我们离开后许久才缓缓站起身。它望着哈利离开的方向,又望了望胖夫人的肖像画,最终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混合着无尽痛苦、愧疚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呜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堡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