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书房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卢修斯·马尔福猛地从壁炉前转过身，昂贵的蛇头手杖被他烦躁地掼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声响，却足以彰显其主人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刚刚通过门钥匙从那片混乱中逃离回来，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黑魔王尖利的咆哮以及训练有素的圣徒。

混乱，彻底的混乱！而马尔福家，曾经在黑魔王的阴影下如鱼得水的家族，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推到了悬崖边缘。

“卢克。”一个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声音在门口响起。纳西莎·马尔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进来，她美丽的脸上带着忧虑，但眼神依旧冷静。她将茶杯放在丈夫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紧绷的手臂，“冷静些。”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妻子的手，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西茜，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另一只手猛地扯开丝绸衬衫的袖口，露出了那个丑陋的、焦黑色的骷髅吐蛇标记——黑魔标记。

它不再像过去十几年那样黯淡模糊，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被重新烙刻过的清晰。“它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我知道，他迟早会回来。”

他颓然坐下，铂金色的长发垂落额际，失去了往日一丝不苟的光泽。“我……我或许可以周旋，可以再次戴上那虚伪的面具，去承受钻心剜骨，甚至更糟。但是小龙……”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茜茜，我害怕的是他盯上小龙！黑魔王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尤其是……尤其是叛徒的儿子。”

纳西莎的脸色也白了白，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坐在丈夫身边，声音压得更低：“你之前引导德拉科和波特缓和关系，是对的。波特背后的力量……今非昔比了。邓布利多，伊法魔尼，还有那些……圣徒。”她说到圣徒时，语气有些艰涩，显然对格林德沃的势力并无好感。

“不止如此，”卢修斯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有温莎家。”

“温莎？那个麻瓜贵族？”纳西莎微微蹙眉，纯血至上的观念让她本能地排斥。

“不，西茜，绝不仅仅是麻瓜贵族。”卢修斯摇头，将上次拜访温莎家的所见所闻，以及那远超魔法界想象的科技与力量模糊地描述了一遍，“他们拥有的……是另一种形式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波特和那个温莎家的女孩关系密切，这层关系至关重要。”

纳西莎沉默了片刻，理智迅速压过了血统的偏见：“所以，你的打算是？把德拉科送去伊法魔尼？”这是一个纯血家族几乎不会考虑的选项，等同于放弃霍格沃茨的传统和地位。

“是的。”卢修斯斩钉截铁，灰蓝色的眼睛里是身为家主和父亲的决绝，“霍格沃茨即将成为风暴中心。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心思难以揣测，黑魔王的威胁近在咫尺。伊法魔尼远在北美，有格林德沃的圣徒和……和斯塔克的势力影响，相对安全。而且，德拉科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去伊法魔尼交换的时候对那个麻瓜非常有好感。”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马尔福家族最重要的，是传承和延续。为了这个，暂时打破一些古老的原则……是必要的。”

纳西莎握紧了丈夫的手，眼中泛起泪光，但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为了小龙……我支持你。但是，卢克，有没有……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保全我们一家人的办法？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让小龙独自在异国他乡……”

卢修斯疲惫地闭上眼，刚要说话，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恐怕，钻心剜骨就是黑魔王为你预备的‘欢迎仪式’，卢修斯。”

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黑袍滚滚，脸上是一贯的阴沉。他显然听到了夫妻俩大部分的对话。

卢修斯猛地睁开眼，并未对老友的神出鬼没表示惊讶，只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至少不是阿瓦达，不是吗，西弗勒斯？看来我的‘临阵脱逃’让他印象深刻。”

斯内普抿紧了薄唇，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担忧。他沉默了片刻，才生硬地开口：“黑魔王……从不宽容。”

纳西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在霍格沃茨，又和美国那边有合作……你一定知道更多。波特……救世主那边，还有什么底牌吗？或者，有没有办法……”她将夫妻俩打算送走德拉科的计划和盘托出，声音带着恳求，“……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比如……比如能不能彻底摆脱……”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卢修斯手臂上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