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
孟昭昭扑过来的时候,江扶歌下意识就把窗帘拉上了。
“姐,你在看什么?”孟昭昭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脑袋想要蹭开窗帘的缝隙一探究竟。
江扶歌摁在她的脑袋上转了过来,心不在焉地回:“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的,她的脑海里却一直念着自己看到的那双湿润的,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的脆弱的美,既让人生出一种凌虐的冲动,又想要轻柔地吻上去。
是的,江扶歌很想吻上去。
明明在此之前,她都是极其想要把那双宝石般纯粹剔透的眼珠子挖下来,今天却诡异地生出了这种奇怪的冲动。
孟昭昭对她的话从来都是无条件相信,听她说没什么,立即就信了,走到她身后半蹲着,无措地向她求助:“姐,我把棠棠姐惹生气了,怎么办?”
刚才两人不还聊得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把人惹生气了?
江扶歌往后睨她一眼,“你做什么了?”
孟昭昭一脸坦然:“没什么啊,就是她让我教她走模特步,我教了,她做了,让我点评。”
江扶歌的眉头跳了一下,看了一眼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不乐的林海棠,“你怎么点评的?”
“我夸她走得挺好的。”孟昭昭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夸她她还生气了呢?”
“你知道她怎么夸的我吗?”这时,林海棠一个诈尸从床上挺了起来,不满地鼓着腮帮子:“她说我走得比宋北寒好多了,宋北寒走秀的时候像是刚学会走路的野人,而我已经学会走路了!”
孟昭昭:“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说我走得不好看可以,但是你不能那么说我的偶像!”林海棠都快气炸了,双手用力地捶被子。
“你喜欢宋北寒?”孟昭昭探出身子来。
“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而是对偶像的喜欢!反正就是那种很干净的喜欢!你有过偶像吗?”林海棠费力地解释,结果一抬眼看到孟昭昭单纯迷惑的眼神,立马就放弃了,“跟你说不清!哼!”
说着,自己就钻进被子里,盖住脑袋,一副不想说话的自闭的模样。
孟昭昭为难地看了看江扶歌,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脾气这么好的棠棠姐怎么就因为这一句话生气了,那她现在要不要上去哄一哄呢?
江扶歌忍不住发笑,抬了抬下巴,“去吧。”
孟昭昭听她姐的,立即走上去喊“棠棠姐”。
棠棠姐不理她,气闷地翻了个身。
江扶歌眼里漾着愉悦的光芒,看了两人闹别扭一会儿,侧身掀开窗帘,刚才谢琅所在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心头掠过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遗憾。
也正是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是裴闻月。接起电话的时候,江扶歌心头的微妙的遗憾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反而有些开心,揶揄道:“大忙人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是是是,您不是大忙人,您已经多久没有来我的演奏会了?”裴闻月不满地哼哼,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是怎么样一副又气又无语的表情。
“那我挂了?”江扶歌说。
“欸别挂!”
裴闻月说完,停顿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玩世不恭:“主任说你提前出院了,本来应该多住院一会儿的,什么叫谨遵医嘱懂不懂啊?”
江扶歌敏锐地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出了几分疲惫,问道:“最近又在赶行程吗,怎么那么疲惫?”
“你真是......”裴闻月欲言又止,笑着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臭屁地说:“大钢琴家比较受欢迎,四处巡演而已!”
他前头刚说完这句话,后头电话那边就传来不耐烦地怒吼:“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江扶歌心生疑虑:“月亮,你在哪里?”
对面的背景音从嘈杂变成安静,裴闻月这才解释道:“在会场呢,刚才有个工作人员做错事被吼了。”
江扶歌总去片场找林海棠,听着像是片场的,不像是会场的,怀疑地开口:“真的吗?你没去干除了演奏以外的其他活吧?”
“怎么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天生的少爷命,这辈子只适合弹钢琴了,别的东西一点都干不来!”裴闻月斩钉截铁。
他的这话倒是一点都没有说错,他还真就是个少爷命,除去父母不和,其他方面顺风顺水,出生到现在没吃过什么苦头。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就一炮而红,而后更是开了挂一样地拿到各种大奖,参加综艺也是火得一塌糊涂。但他却嫌娱乐圈里面的弯弯绕绕太恶心,他们拿着剧本如同小丑一样供人娱乐和点评,于是再也没去过,专心弹钢琴。
江扶歌的疑虑被打消,临了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
裴闻月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
凌晨四点,天幕还是漆黑阴沉,乔易诚和廖队已经快累瘫了。
两人已经搜寻了一整夜,却还是一无所获。
廖队叉着腰来回踱步:“就这么屁大点地方,怎么什么也搜不到呢?”
乔易诚一言不发,往后靠在路边的栏杆上,衣服被汗湿,风一吹凉飕飕的。他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用手笼着点燃,呛人的烟味吸进肺里,疲惫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过来。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唇瓣,手里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在指尖转动,他抬起眼,锋利的视线巡视周围,最终落在商铺的大型垃圾桶上面。
良久后,他声音沉沉:“去翻翻垃圾桶。”
廖队不明所以,但还是撑着一口气,带着人挨个翻垃圾桶。
不到十分钟,廖队就回来了,面色凝重:“人找到了,没了,而且嘴里还含着....含着他自己的......那玩意儿。”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乔易诚亲眼见到了死者的惨状,并不是很意外。
听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乔易诚就笃定这个男人一定不是变态杀人魔,只是打着变态杀人魔的幌子来对无辜女性下手,最后他一定会死于变态杀人魔之手。
乔易诚看了一下伤口的新鲜程度,狠狠吸了一口烟,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眼里闪烁着认真笃定的光:“人就在附近还没走远,找!”
这一句话给了大家莫大的信心,立即分散开来寻找,连乔易诚自己都充满了干劲。
乔易诚在美食街的尾巴这里堵到了一个逃跑的女人,那人身材高挑清瘦,肩膀内扣,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忙,他从另一条街追过来的。
“抓到你了。”乔易诚有些兴奋。
女人转身又要跑,乔易诚一脚踩上路边的空调外机,闪现到了那人面前,手压住了她的肩膀,手铐已经掏出来了,他却傻眼了,不可思议地开口:
“暄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