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歌熬夜熬了几天抓紧做完了方盈要的人偶娃娃,连睡觉都是睡在标本室的。一醒来就收到了一笔巨款,她立即把多出来的钱给方盈转了回去。
但方盈拒收了,并且写了一篇真诚的作文表达自己的感谢,每一个字都写满了满足。江扶歌认认真真地把小作文给读完了,回了四个字:祝你幸福。
收到方盈的尾款,差不多就攒够了需要做孟言川那个人偶娃娃的钱。
江扶歌起身,腾出一块空地来,把孟言川的画像挂出来。房间是关闭着的,可是画像拿出来的时候,金铃铛无端地开始转动,冷光透过标本液被染上的绿光洒在画像上,拴着金铃铛的红线鲜艳得刺目,变成了血一般的颜色。
晃啊晃,晃啊晃。
最后青面獠牙的阎王爷那一面正对着江扶歌的脸,瞪大的眼睛里折射着阴冷的光,一晃眼还以为是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尖锐的牙齿仿佛随时都能咬断人脆弱的脖颈。
铜质的罗盘在燃尽的线香和蜡烛面前,上面是跃动的光影,拨乱了各司其位的星宿。
江扶歌定定地看了半晌,伸出白皙细嫩的手指,做出了一个大不敬的动作,轻轻地戳了一下阎王爷的眼睛,笑意盈盈,模样天使般纯洁不可亵渎,轻柔的语调从那双发白的唇瓣里吐出来:
“是不是师傅托你警告我?可惜我就要死了,你要是有空,替我向师傅告个别。”
当初师傅把她的命捡了回来,还教会她做人偶娃娃来养活自己,可她要走了,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师傅,更没有办法找到师傅道个别,想想还有点不孝。
但是没有办法呀,她对谢琅那双眼已经着了迷,非要不可了。
现在钱也攒得差不多了,她得赶紧把孟言川的人偶娃娃做出来,剜下谢琅那双眼睛保存起来,就可以给谢琅偿命了。
敲门声是此时响起的。
谢琅打开门,看到一室阴寒诡异,在阴暗的光线下,是冷冰冰泛着绿光的标本,无数活灵活现的人偶娃娃,无处不在的人体骨骼和仿真皮肤,光是看一眼就令人遍体生寒。唯独一副挂在墙上的画很显眼,画上的男人温柔如水,散发着宽容的神性。在画的面前,江扶歌回过头,羊脂玉一般的手心捧着红线金铃铛,唇角是未散去的笑意。
谢琅看呆了眼,目光呆滞痴迷,仰望地看着她。
江扶歌放下铃铛,清脆的铃铛声房间里面回响,她就踏着清寒的铃铛声音走了过来,柔声询问:“小狼,你是来叫我吃早饭的吗?”
谢琅的喉结上下滑动,张了张唇:“是!”
还是这么笨笨的,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小狼的目光还是时常地露出清澈和愚蠢。
江扶歌笑了笑,跟着谢琅出去,先去洗手间洗漱。
洗漱出来,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有早餐也有午餐,谢琅手里端着最后一份炒菜放在餐桌上,有点紧张地攥着围裙的下摆,解释道:“现在一已经是中午了,所以我把午饭也一起做了。”
围裙还是家政阿姨留下的那条粉嫩的围裙,穿在谢琅身上尤其紧身。他的衣服都脏了,洗了挂在阳台上,上身就只有一件围裙,遮住身体,但肌肉的轮廓,被完整地勾勒了出来。
江扶歌是见过那精瘦的肌肉的,上面布满了薄汗,线条紧绷起来的时候,划出性感得涩情的完美线条,好看得让江扶歌都忍不住为之欣赏。现在被一块布遮住,比之前更要命了。
小狼也真不拿她外人,单纯得太没有心眼了,要是她是那种很色的坏人,那小狼不就落入虎口,自身难保了吗?
虽然对方可能不是故意的,江扶歌还是被诱惑到了,眼神落在围裙上好几眼,才坐下吃饭。
美男在眼前,又是夹菜又是她最爱喝的小甜水,她今天的饭量都比平时大了很多。
临出门前,谢琅还送她出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好久没有逗弄小狼的江扶歌,脑子里一转,忽然升起了坏心思,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你希望我早点回来还是晚一点回来?”
谢琅不自然地移开眼,脸上泛起红晕,“当然是早一点回来。”
“你让我早点回来我就早点回来,你是我的谁呀?”江扶歌好整以暇地问,真的坏死了,一点都不给谢琅缓冲的时间。
谢琅无言以对,他又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提出任何要求都是逾越。
江扶歌抬起一只手,摊开手心,谢琅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江扶歌的手心,一声哀求的“主人”差点脱口而出,但歌儿好像不喜欢,他强忍住了,紧张地看着江扶歌。
他不该提出这种不合理的要求的,歌儿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赶他走。
下巴上短短的胡茬扎得江扶歌的手心有点痒,她无奈地笑笑,用手指头推开谢琅的脸,从另一只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卡,好笑地说:
“吓你的,我会早点回来。这张卡里有些钱,你可以用来还债,也可以用来给自己买点东西。”
谢琅愣愣地接了卡,意想不到的礼物让他的大脑死机了,做不出合适的表情。就只能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是生理上的欢喜,干净纯粹。
他的眼珠子很大,眼里却很小,只装得下江扶歌一个人。
江扶歌心神意动,勾着谢琅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吻完之后,她仔细地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从前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一点,但自从上次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之后,她不自觉地就会关注一下。
奇怪,这次为什么没有心跳加快?
是亲的次数不够多,还是时间不够长?
正在江扶歌疑惑的时候,谢琅纯净的瞳孔如同被拨动的春水一般,微微颤了颤,里面的情绪很复杂,脸颊已经红透了,喘息都变得粗重,双手攥住银行卡,动作甚至有点笨拙。
江扶歌趁机抬手,手指在他薄薄的眼皮子上摸了摸,又顺着突出的眼眶骨绕了一圈,感受骨头所在的位置,心说到时候刀子从这里下,在眼眶里快速地转一圈,眼珠子应该就能完整地掏出来了。
决定好了从哪里下刀子,江扶歌心满意足,不紧不慢地拎着东西出门。
而玄关处的谢琅捧着那张卡贴在心口,开始傻笑,心里美滋滋的,被填满了。他从未像此时此刻一样觉得世界如此美好,他的人生如此幸福。
......
江扶歌拎着饭盒到了医院,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桑一暄才下手术,满脸的疲惫。
“抱歉,这台手术是急诊,时间长了点。”桑一暄洗完手把手擦干,眼尖地看到江扶歌放在桌上的饭盒,立即走了过去,揶揄道:“你家阿姨已经被你解雇了,你不是给我点的外卖吧?”
“我是那种人吗?”江扶歌懒懒地白了她一眼,把下巴埋进围巾里,模样还有点小傲娇,“这是别人做的,很好吃,我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桑一暄一时也分不清这是不是借口,因为江扶歌总是用各种借口给她送吃的穿的。
打开饭盒,里面荤素搭配,味道更是非常惊艳。桑一暄对什么都不挑,但是吃到好吃的还是会很惊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夸赞道:“真不错,我给你家的厨子打一百分,不怕他骄傲。”
江扶歌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与有荣焉,“那是,都可以去当五星级大厨了。”
桑一暄的目光从江扶歌的脸上扫过,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顿时促狭地说:“你家厨子是个男人?裴闻月知道这事儿吗?”
江扶歌不解,“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桑一暄饱含深意地一笑,没再说什么。
等桑一暄吃得差不多了,江扶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我家大门新的机械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