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太平间的确会出现很多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但廖队并没有因此打消自己的怀疑,质问道:“你上下已经两个来回了,是在找什么东西?作案工具?还是逃跑路线?”
他一边走一边问,姿态咄咄逼人,但桑一暄没有后半分,掀起眼皮子看向廖队,语气不卑不亢:“拿点东西放进太平间而已,其他人不愿意去,就让我去。”
看她的语气神态,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廖队可没忘记,他们要抓的是谁。是个拥有着超高智商,杀人手段极其残忍血腥的变态杀人魔。根据乔易诚给出的侧写,桑一暄简直不要太符合。
“两只手的袖子捞起来。”廖队命令道。
桑一暄配合地撩起袖子,手臂上干干净净,而且又白又细,看着就不像是有力气的手臂。在手臂上没看见任何抓痕,廖队的眼神上移,目光里都是对破案的渴望和急促:
“衣服脱掉。”
桑一暄吃惊地看向廖队:“你说什么?”
廖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要查看你的身上有没有伤口。现在?立刻!马上!”
变态杀人魔的案子已经成了一个魔咒,环绕着他们,让他们夜不能寐。任何事情都可能成为关键点,他绝对不会放过。
见廖队态度坚决,桑一暄再不情愿,也脱掉了白大褂。里面只有一件嫩绿色的针织衫,她的双手捏着衣角掀了起来,露出一截柔软白皙的腰肢,差点晃花廖队的眼。
但廖队眼睛一眨不眨,冷声命令道:“继续!”
“不准脱!”
微微敞开的消防门被一脚大力踢开,乔易诚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冷峻的脸上被冰霜覆盖,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皮靴踩在瓷砖上发出重重的声响,他怒道:“不准脱!”
桑一暄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乔易诚,随即捏着衣角,往上一拉,很流畅地就脱掉了。
廖队什么也没看见,因为乔易诚把自己的外套摔在了他的脸上,皮质外套上还有金属扣,直接砸他脑门上了。
乔易诚把桑一暄脱掉的衣服给她套回去,一张脸又红又冷。红是因为羞的,冷是因为气的。
他抓着桑一暄的手臂,咬牙切齿地骂:“我让你不要脱,你耳朵聋吗?如果是坏人,那你……”
楼梯间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乔易诚的话还没说完,桑一暄仰着头,面不改色地问:
“你之前不也一样吗?”
简单一句话,彻底将乔易诚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根鱼刺,不上不下,卡得他喉咙刺痛。
此时此刻,当他的角色被廖队所替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想要查看桑一暄身上的作案证据时,做了一件多么过分的事情。
他张了张口,声音发沉,吐出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廖队已经拉开了头上的衣服,迫切地问:“乔老师,她身上有抓痕吗?”
“没有!”乔易诚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捡起地上的白大褂披在桑一暄的身上,扭头拉着廖队大步离开,越想越气不过,他重复说道:“没有抓痕!没有抓痕!”
廖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没有呢?好不容易抓住一点苗头,现在他爹的又进死胡同了!
桑一暄看着两人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发出一声轻笑,不慌不忙地穿好白大褂,开始扣扣子。
那笑容也是淡淡的,轻蔑的,正如她的外表一样。
就在这时,上面的楼梯扶手冒出一个头来,王琴说:“你是在找你的项链吗?”
桑一暄仰头,灯光暗下的那一刹那,她的眼里划过一丝阴霾,灯光重新亮起,那丝骇人的阴霾无影无踪。
她问王琴:“在你那儿?”
“你不会怀疑是我拿了吧?不就一根破绳子,谁稀罕?”王琴不屑地冷哼,话锋一转,好奇地问:
“那个项链是谁给你的?那位长得像天使的江小姐吗?以前也没见你戴过,认识江小姐之后,才见你戴,睡觉洗澡都不离身。”
桑一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收回眼神,扣好扣子准备离开。
这时王琴又说话了:“那个廖队找我问过话了,他们来医院,是调查那个变态杀人魔的。我发现,在变态杀人魔所有作案时间,你好像都不在。”
桑一暄停住脚步,波澜不惊地问:“所以呢?”
王琴:“我看过你项链里的东西,是一把精巧的折叠刀,用来杀人,完全够用。”
桑一暄眼里的光闪烁不定,被阴冷所覆盖,毫无任何感情,甚至还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她扭头,用那双黑色的眸子,看向了王琴,目光凌厉,像个冷血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