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寒轻描淡写地说:“你不也整整一天了,没发现他丢了吗?”
落雨婷一掌打在宋北寒的脖子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怒目而视:“宋北寒,那是你亲弟弟,我都不求你对他好,但你也不能伤害他!”
宋北寒今天没做发型,凌乱的发丝挡住眼睛,露出下半张冷白的脸,唇角一勾,那妖孽的感觉就上来了,只是声音发冷,冷得很有穿透力:
“他是我亲弟弟吗?有任何血缘关系吗?”
落雨婷浑身一震,足足五秒钟没说一句话,只用瞪大了的眼睛盯着宋北寒。
良久,她恼羞成怒地踹了宋北寒几脚,为了掩盖眼里的神色,她虚张声势:“怎么不是?都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们都有我一半的血,你是哥哥他是弟弟!这种事要是再有第二次,我饶不了你,让你这个明星臭名昭著,人人喊打!”
说完,不等宋北寒开口,她就拿着她的名牌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没用的废物,跟你在这里说话,还不如回去糊两把!”
在接到电话来之前,她一整夜都在打麻将。
宋北寒笑了,用手摸了摸脖子上被划出的血痕,是自虐,也是自嘲。
他出了门,眸光松散地扫过去,果然找到了被遗忘的宋扶礼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手机,满眼警惕。他迈步走上去,戏谑地说:“小杂,种命真大啊,扔了还能被捡回来。只可惜,你妈妈又忘记你喽~”
一脚还没踢出去,一支纤细的素白的手扶着宋扶礼的手,把他拉到了身旁。
宋北寒抬眼,望见许久不见的江扶歌,一身天蓝色的大衣裹住身子,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下巴缩进围巾里面,露出立体的五官,一双漆黑的眼里浸透了寒风,连眸光都是刺骨的寒冷,清凌凌地落下来,像是来降下惩罚的神。
“你说谁是小杂,种?”江扶歌居高临下地问。
“还能有谁?”宋北寒目光嫌弃地扫了扫宋扶礼,用手指拨开额前的头发,露出那生来就深情的妖冶眼睛,像是在调情,笑意盈盈地说:“不会是你把这小杂,种捡回来的吧?”
说话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往后仰,身后的台阶二十几级,他瞳孔骤缩。
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可他却没有摔倒,江扶歌一手握住扶手,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他感觉烫得过分,把他的心都烧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江扶歌。
“谢——”
剩下的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他的身子猛然失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倒。
视野中,他看到江扶歌露出了懊恼的表情,拍了拍手,自我反省地说:“手快了,下意识就接了,白白弄脏了手心。”
摔在地上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江扶歌闲庭信步地下了楼梯,停在的身边,掏出了手机。他以为江扶歌是要打电话叫救护车,熟料江扶歌只是看了眼天气预报,十分满意地说:
“雨夹雪会冻出一具完整的尸体,祝你成功。。”
而宋扶礼,被她带去了能躲雨的地方,煞有介事地说:“你哥哥就喜欢躺在地上睡觉,我们不要打扰他,也不要让别人打扰他,好不好呀?”
宋扶礼不理解但还是很听话地点点头:“好!”
宋北寒:真是草了!
………
和阳城的雨夹雪不同,更南边的星海市,已经接连下了两天的大暴雨。
段林接了任务过来,心里也挂念方盈的身体,来了先去医院,却没看到人,一番焦头烂额的寻找,在方盈的房间里找到了她的人。
她窝在一比一的程耀的人偶怀里,双手抱着腰,脑袋贴在对方的胸膛上,即使身上好多绷带,她也面容安详,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幸福的一幕。
她顶着身上的伤,不好好待在医院里,就是为了回家来陪这个假的丈夫?!
本以为真的丈夫死了,她的目光就会转移到别人身上,没想到又弄了一个假的丈夫,对待这个假的,和对待真的一样用心。
段林嫉妒的火烧得旺盛,死死捏着拳头,目光如冰碴子,想要穿透那个逼真的人偶,只能通过不断的深呼吸来调整情绪。
片刻后,他调整好情绪,将眼底的阴暗和嫉妒藏好,喊了一声:“姐姐,你怎么不在医院,跑回家了?”
方盈听到声音睁开眼,眼里还有着惺忪的睡意,见到是段林,眼神微动,露出脆弱的姿态,语气甚至有些祈求:
“小段,你知道霖霖的下落吗?你在孟副总和小孟总身边工作那么久,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你能不能告诉姐姐?再这样下去,姐姐快撑不下去了。”
坚强干练的女人,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很难不叫人动容。段林走上前,目光有些痴地望着方盈,“姐姐,我不是很清楚,但你需要的话,我会旁敲侧击给你打听的。不过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他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从监控里截的江扶歌的模样,有点模糊,但辨识度还是很足。
方盈看到照片的时候,霎时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露出防备。
段林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认识,继续循循善诱:“这是两个老板给我安排的任务,我要是完不成任务就会被调走,调走了就没办法替你打探你儿子的消息了。姐姐,你真的要这样吗?”
方盈的脑子里划过了很多很多,几经纠结,她还是开了口,说出了江扶歌的信息。
段林把方盈重新哄睡,出门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笑意。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一声惊雷,方盈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浑身都是冷汗。她的心跳得厉害,是那种不安的令人害怕的跳动。为什么会那么慌?
方盈掀开窗帘见段林的车还没走,她鬼使神差地下楼,跟了上去。
下着这么大的暴雨,段林竟然还把车开去了办公中心,那里的墙,竟然倒塌了一块,正是南面墙,这两天方盈都躲在家里,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段林在墙那里停留了一小会就走了,方盈只想着这面墙塌了一大块,她没办法重新粉刷,惹那两姐弟生气了,会不会再也得不到儿子的消息。心里着急,她拿着伞飞快地跑了过去,身上还是被淋湿透了。
当她走进,脚下踩到了什么,是白色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时,手都在发抖。
这是……嵌在水泥里的骨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