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歌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纵容地看着孟昭昭在自己的地盘上撒疯,她的眼神很冷静,冷静得像是不知感情为何物。
她问孟昭昭:“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对啊!”孟昭昭钻进了温暖舒服的被窝里面,在里面蛄蛹蛄蛹,找了一个绝佳的姿势,露出那张天生高冷的脸,头发却是乱糟糟的,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姐了,后面和你睡觉,我就更确定了!因为只有和你睡觉,才会不管我睡在哪里,第二天早上我一定是在地上醒来!”
这难道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孟扶歌忍俊不禁,心里熨帖得不行,眼底不自觉柔和下来,盛着宠溺。
看着孟昭昭把她的床铺弄得一团乱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头疼,上去拍了拍孟昭昭蛄蛹的身子,“给我腾个地儿,不要把一整张床都霸占了。”
孟昭昭今天比平时更兴奋,更粘人,睡觉都一定要抱着孟扶歌睡。
孟扶歌扒拉两次,每次扒拉下去之后,孟昭昭的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又缠了上来。孟扶歌只好转过身,把人搂进了怀里。
孟昭昭猛地睁开眼,嘴角翘得老高,得意地说:“姐你真好!我明天还要和你睡!”
孟扶歌嘴角抽抽:......
大可不必。
嘴上:“好。”
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孟昭昭忽然又开口了:“姐,你不要怪我爸爸,他当初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是因为我出过事。”
孟扶歌睁开了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孟昭昭继续说下去。
“我刚入行那两年,不知道人心险恶,对谁都是掏心掏肺的,被小骗过不少次。有一次我国外走秀的时候,遇到一个华国的女孩子,她和你长得有点像,我知道不是你,但我还是叫她姐姐,她需要什么帮助我都尽力而为。但是她从没告诉我她吸了,为了还债,把我骗了过去交会给她的债主。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其他同行的人找不到我就打给了我爸妈,我就真的完了。从那之后,我爸就应激了,生怕我再碰上那样的人。
因为我和你重逢之后,只有我知道你是我姐,他们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居心叵测的那种坏人,才会那样对你。姐,你不要怪他。”
孟扶歌抱着孟昭昭的手一紧,语气微沉,“你当时没有受到伤害吧?”
“没有,我可聪明了,藏在树上拖延了不少时间。救援的人也来得及时,我都没受伤!”孟昭昭在孟扶歌的怀里拱了拱,软软地撒娇,“你还没答应我,不要怪我爸爸!”
孟扶歌:“好。”
孟昭昭:“那你也不要怪我妈妈!她在奶奶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的。啊不对,是我们所有人在奶奶面前,都没有话语权!”
孟扶歌无奈:“不要得寸进尺。”
孟昭昭偷笑:“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孟扶歌:......
......
凌晨四点。
老宅里的年轻人刚睡不久,上了年纪的人也还没醒,正是做点什么的好时候。
孟倩手里拿着从大师手里求来的开过光的符纸,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孟扶歌的房门前,一边看大师给的指示,一边贴符。
贴在墙上和门上的都好贴,只是这贴在门楣上的一张,孟倩踮着脚怎么也贴不稳。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只白得过分,又纤细异常的手拿过那一张纸,轻轻一压,就贴好了。
“算你有眼力见。”孟倩回头,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孟扶歌那张脸的时候,吓得头皮发麻,“怎....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呢?”
孟扶歌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些用上好朱砂画的符纸,喃喃道:“七张符纸,驱邪,镇压,还有.....诅咒。”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孟倩忍着心里的害怕说:“大师说,如果你是邪祟,符纸会燃起来。”
“你说的燃起来,是这样吗?”
孟扶歌从墙上扯下来一张符纸,在手背上轻轻一擦,黄色的符纸燃了起来,幽蓝色的火焰映照出孟扶歌的脸。柔顺的黑长直,米杏色的睡裙,踩在地上的脚连鞋都没有穿,幽光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摇晃,光线很暗,孟扶歌的眼睛却亮得过分,婴儿一般纯粹透亮,苍白的唇瓣翕动,一字一句无邪地问:
“三姐,你为什么贴符纸,是害怕我,找你索命吗?”
孟倩的浑身都在冒冷汗,一瞬间连站都站不稳,阵阵寒意侵袭了全身,她的牙关都在打颤,“别...别找我...又不是我害死的你!”
符纸燃烧到了尽头,一切又重新归于黑暗,孟扶歌缓缓靠近,“不是你又是谁?”
“反正不是我!”
孟倩连滚带爬地跑,孟扶歌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追,嗓音里带着一股哄小孩的耐心:“三姐,跑快点哦,我要追上你了。”
寂静的空间里,孟倩逃跑的脚步声杂乱无章,恐惧得脑袋里面都要炸了,孟扶歌轻哄的声音就是催命符,她的心脏在濒死的边缘徘徊。
平时也没觉得老宅有这么大,今天却总感觉这条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快些,再快些!
她倏地摔倒在一扇门之前,沉闷的声响让感应灯随之亮起,她哭着指向这扇门:“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人在这扇门里,你去找他们!”
孟扶歌站在这扇门前面思考。
这是谁的房间?
昨天孟老太太带她逛老宅的时候好像说这是孟锦繁还是孟锦年的房间来着。
他们是害她的真正凶手吗?
孟扶歌思考着,余光瞥了一眼偷偷爬走的孟倩,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最好别骗她。
骗人的孩子,会被惩罚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