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墙内的百叶窗并没有拉下来,年轻美丽的女人躺在沙发上,毛绒绒的毯子盖到下巴处,皮肤瓷白无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成小扇子,柔顺漆黑的长发铺开来,沉睡的她像是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在沙发旁侧,昂贵的钢琴前坐着的男人正优雅地弹着钢琴,被弄脏的衬衫,摇摇欲坠的袖扣,清隽出尘的脸上带着严重的伤,乍一看就让人联想起了西装暴徒这个词。
男人的目光缱绻地落在女人的身上,如世人所说,他是天生为钢琴而生的,钢琴是他另一半的灵魂,他在用钢琴缓缓地诉说着心底事。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出现,裴闻月的指尖停下,琴音也戛然而止,他主动走到门口接过刘经理手里的果盘,低声说:“你先忙,这里有我。”
刘经理把东西递给裴闻月,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裴闻月蹲在沙发边上,用克制的目光描绘孟扶歌。
离经叛道的小少爷,竟然也有这么克制的一天。
裴闻月看着孟扶歌,性格里的刚硬化成了绕指柔。
为了他的事情,歌儿真的是累到了。
被拘留了一夜,又冷又饿,他在那里反复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他的妈妈还在疗养院里,他的团队也要等着他演出,而他却被拘留着,何时能出去都不知道。如果只需要跟孟倩服软,答应做她的男朋友就能一劳永逸,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一整夜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迷茫过,挣扎过,最后终于妥协。
裴父对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早这么识时务,不就不用遭这些罪了?”
裴闻月疲惫地不想说话。他厌恶这个恶心的父亲,也厌恶以权压人的孟倩,更厌恶这个操蛋的世界。
但是特权之所以是特权,就是因为哪怕你拼尽全力也只能是蜉蝣撼大树。
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孟扶歌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
林副局忽然面色大变,弯着腰给他孟扶歌道歉,说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希望孟扶歌大人有大量,还说了一大堆好话,态度别提有多谄媚了。
裴闻月这才知道,原来歌儿是临城孟家的人,是天之娇女,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天差地别。
他迷惘地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心脏空得厉害。
他像个小丑一样准备黯然退场,手却被孟扶歌拉住了。
“月亮,我好困,你带我去琴行休息一下。”孟扶歌松弛又自然地说。
从那一刻,裴闻月的心死灰复燃,他知道,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变。
这个世界很操蛋,但是这个世界有歌儿。
裴闻月沉浸在回忆中,电话铃声忽然响了,他和孟扶歌的电话铃声都是手机默认的来电铃声,他还以是有人打电话给自己,顺手就接了。
“喂?”
“谁?”
电话接通,对面却不说话。
裴闻月奇怪地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来电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谁啊这是,不会是推销的吧?
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孟扶歌的手机,不是他的手机,打电话过来的人或许是孟扶歌认识的人。
可是这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