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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盈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把办公中心南面墙的画重新画好了,从草稿到描线到上色都是她亲自来的,没有假手于人。
来验收的段林非常高兴,“姐姐,你画得真好看!”
方盈的指尖掐进了手心里面,强迫自己面对着她儿子的埋骨地,公事公办地回:“孟副总和小孟总吩咐的事情,不敢怠慢。”
“正好你这个画完了,他们有别的活安排给你,是关于花朵计划的。”
段林把方盈带进了办公中心,去的不是孟锦繁和孟锦年的办公室,而是林尧的办公层。不过林尧不在办公室里面,很多琐碎的事情都是林尧的秘书吴秘书来做的,方盈要做的,就是和吴秘书一起辅助林尧。
“这就是你的工作。”吴秘书抱了一沓文件给方盈,“段林说你之前就干的这个,能直接上手。”
方盈翻开文件,是关于“花朵计划”这个项目的一些采购。让她惊讶的不是他们来让她做采购这种工作,而是他们买的东西,竟然是一些医疗器械,都不是通过国内的渠道,而是要从国外走一些特殊通道。
“这个,不合法吧?”方盈及时叫住了吴秘书。
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计划,需要买那么多医疗器械,还只能偷偷摸摸地买?
吴秘书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方盈。
“姐姐,这只是在国内不合法而已,在国外是合法的,我们买的国外的东西,在他们那里是合法的就够了。”段林站在方盈的身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弯着腰在她耳边低语,“姐姐,他们已经有了你儿子的下落,你都做了那么久的努力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放弃,那岂不是很可惜?”
所以段林其实是知道这件事是不干净的,但他还是为这件事忙前忙后。
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竟然长歪了,这个认知让方盈感到不可思议和潮湿的难受。她的脑海里有数不清的疑问,关于段林的,和关于这个“花朵计划”的。但她知道,就算她问了,他们谁也不会告诉她。他们只是想拉她下水,等她上了贼船,哪怕知道亲生儿子已经死了,也无法下船。
方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段林还在她的耳边诱惑着:“都到这一步了,坚持下去好吗?”
她点点头,压下心里那股想要离开的冲动,被劝说动了一般地点头,“好。”
答应之后,段林才离开,但方盈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吴秘书本来在检查她到底会不会做,听到奇怪的想声响之后,立即如临大敌地站起来,“关门!快关门!”
他们还是迟了一步,门没关上,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闯了进来,哭哭啼啼地说:“林总呢,为什么不肯见我?”
吴秘书看到张禾就头疼。这个女人一开始还是很乖的,但自从月份越来越大,整个人就变得有点神经质,一天起码要找林尧五次。林尧就盼着她肚子里的儿子出生,对她也是很纵容。这就苦了他们这些干活的,时不时地就要遭受张禾的折磨。
“林总出差了,为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做准备,暂时不在这里。”吴秘书用手拦住了张禾。
“骗谁呢!我孩子要见他爹,你们谁敢拦我?”张禾一把拍开了吴秘书的手,挺着个大肚子在办公室里面转悠,径直往林尧的办公室走过去。
吴秘书大惊失色,跑着过去拦人,制止了张禾要开门的手,“这里不能进!”
“有什么不能进的,林总说了,我哪里都能进!”张禾一副“我不听”的表情,非要进去。
两人推搡间,张禾忽然尖叫一声,有液体落在地上,大家都呆住了,她崩溃地大喊:“羊水破了,快送我去医院!”
方盈也想跟着去的,脚步没迈开,扭头看向了林尧的办公室。
她发现,张禾哪怕是羊水破了被抬走的时候,目光仍然是着急地盯着林尧的办公室的,好像有什么任务没完成。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了林尧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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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禾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是早产儿,但身体很健康,林尧很高兴,为此还特意邀请了许多好友一起庆祝。
林海棠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但她知道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而她的面前还摊开无数资料,电脑上的项目策划删删改改,她为此已经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睡好觉了,因为用脑过度,时常会突然耳鸣,恶心想吐。听到张禾生了个儿子的时候,两行鼻血流了出来。
李按被吓得失去了表情管理,也忘记了什么叫做规矩,直接打横抱起林海棠,“我们去找医生!”
“不用了。”林林海棠窝在李按的怀里,不在意地伸手抹掉鼻血,糊了满手她也无所谓,“放我下来,策划还没写完。”
李按没放手,但林海棠自己挣扎着下来,重新回到椅子上,像个机器一样地继续谢策划。
李按看着林海棠的背影出神。
以前的林海棠,是一个很娇气的小公主,手上破点皮都要兴师动众,找好多医生来,生怕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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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淌得悄无声息,随着冰雪融化,没多久就开春了,转眼就到了林氏举办发布会那一天。
发布会是在集团的一楼大厅举办的,无数权贵云集,多家记者扛着长枪大炮力求占据最佳位置,阵仗非常之大。
林尧在后台抱着儿子逗,小小的一个孩子皱巴巴的,甚至还有点黑,连张禾都觉得丑,但林尧爱不释手,脸上都笑开了花,他说:“林望这孩子,长得像我!”
是他亲自给孩子取的名字,叫林望,希望的望。
张禾在一旁陪笑,“长得像你好,俊一些。”
“俊不俊的无所谓,只要不笨就行,我还指望着他继承我的家业呢。”林尧的手臂一上一下地晃着孩子,眼神里充满了爱意,怎么看也看不够,“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老林家的香火,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见见他!”
“扣扣!”有人敲门。
“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林尧暴躁地抬起头,见到孟锦繁的瞬间,胆都快被吓破了,讨好地连连道歉:“小孟总,我不知道是您.....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亲自去接您。”
孟锦繁的唇边划过一抹嘲意,连一个笑容都懒得给他,只说:“快开始了你人还没出去,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要做什么的?”
林尧毕恭毕敬地说:“记得的,我其实正准备出去。”
说着,他弯腰在林望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压着声音对张禾说:“你在这里好好照顾林望,一会儿会有我的人把孩子抱到前面去,我会告诉今天来的所有人,我儿子叫林望,以后就是我的继承人。”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嘴,孩子他妈妈张禾要怎么安排。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孩子生下来了,张禾的作用也就没了,自然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张禾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尧,里面糅杂着太多的情绪,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在了林尧看向她的时候,她立即低眉顺眼地说好,林尧也就放了心,急忙跟在孟锦繁身后出去,以免自己太磨蹭惹那位不高兴。
他没有看到,张禾的目光凝视着怀中的孩子,眼底蓄满了泪水,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发布会这边一切顺利进行,林海棠却在去发布会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她拿着刚写出来的策划最终版,坐上了前往林氏的车,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她出发的时候是提前三小时,然而这些时间,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是太紧迫了。
他们的车在半路爆胎了,李按下去修车,却好久都没有动静。林海棠觉得奇怪,立即下车查看,却发现李按不见踪影,绕了整整两圈都看不到人。
车爆胎的位置是一条偏僻的省道,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人家户,几乎没有车辆经过,本应该在修车的李按更是不翼而飞,林海棠的心里很慌乱,立即给李按打电话。电话没接通,她在地上看到了还未干涸的血迹。
李按出事了!
林海棠方寸大乱,用手作喇叭状大声喊着李按的名字,她的声音被风吹散,连回音都没有。
平时不论做什么,都是李按为她鞍前马后,她不用操心。她从没有想过,要是李按出事了会怎么样,因为李按在她心里,李按是无所不能的。
林海棠急得来回踱步,眼泪都快出来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另外叫车过来把她送到林氏去参加那场发布会,另一个是报警找李按。如果选了第一个,但凡耽误了找人的最佳时机,李按万一被谋杀了呢?如果选了第二个,那她就完全失去了向林尧争取的机会。
一阵冷风吹过,从衣领往里面倒灌,林海棠冷得狠狠打了一个哆嗦,猛然间清醒了过来。
她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还有什么比一条人命更重要吗?
更何况那个人是李按。
她心里的焦躁被抚平了不少,当机立断地做出了选择。她先是打电话报了警,在原地等警察过来进行调查,打完电话又把自己写的策划的电子版发给林尧。虽然林尧没回消息也不回电话,但她还是心怀希望地期待林尧能够看看她写的东西。
警察很快就到了,这条路上没有监控,李按消失的那段时间其实有车经过了,不能确定人是被车带走了,还是消失在了周围连绵起伏的山里。调查起来很有难度,需要林海棠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