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近在咫尺、逐渐兴奋的虎瞳,他突然低笑起来:“白虎后裔?!怪不得火气这么大,有意思。”
白虎根本不理会他,再次扬起巨大虎爪猛拍过来。
这一击虽是拍到男子的盾上,却还是震得他浑身发麻,身后树杆不堪重负,应声断裂倒下,红袍男子也跟着摔落在地。
白虎极速跃过来,一爪子将他掀翻,居高临下,恶狠狠地朝他龇牙低吼。
君梦喘着气跌坐在地,眼看失控的顾桃焦急万分,这是第二次见到他这般癫狂的模样。
她努力回想,村里伯伯当年是怎么阻止他来着。可她今天一下子装进太多信息,思绪混乱,脑子竟越想越空。
这时红袍男子唤出短笛想要施术。
强烈的危机感让白虎毫不犹豫一把按住他的身躯,带着怒意的咆哮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跟着便是狂风暴雨般、不留余地的猛击,消耗他的灵力,瓦解他的盾术。
逐步破裂的盾下,虎爪撕开了他的红袍,獠牙擦着他的脖颈划过,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
原本男子擅长远程术法,此刻被白虎黏着贴身暴打,全身灵力都调集起来形成防御,反击的术法完全施展不开。
尖锐的虎爪带着一股霸道妖力,牢牢禁锢着他,连缩地术都使不出来。
君梦焦灼的呼喊也没能停下他的动作,直到红袍男子咳嗽声中混着笑意,大喊道:“够了够了……再打下去,老子要被你打死了!好歹将将才救了你们!”
这话让白虎一滞。
它出够了气,烦躁感也消散得差不多,神智慢慢恢复过来。
定定地看着脚下嘴角带血却还在笑的男子,兽王眼中凶光褪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吼,甩甩尾巴后退两步,在月光下又慢慢变回了少年郎。
逐渐清醒的兽人慌忙取出一件长袍胡乱裹上身体。
顾桃胸口剧烈起伏,壮硕的胸膛上,白毛墨纹还没有完全褪去。
君梦揉揉发软的腿脚,撑起身子靠过来,轻轻握住他的大掌。
顾桃眼中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下头,没有回应。
红袍男子捂着胸膛艰难坐起,扯了扯被撕烂的衣襟,咳出一口血染红了绸缎里衣。
他望着平静下来的顾桃,笑出声:“痛快!很久没人敢这么揍我了。”
顾桃别过脸不看他。
君梦斜视着他,不悦道:“谁让你招惹他?……”
……要是我桃哥出了什么岔子,我跟你没完!不过这句被她隐了过去。
不知此人究竟是敌是友,变化原身会对顾桃产生极大的伤害,这点还是不要向外人透露为妙。救命恩情再重,也得排在顾桃的安危之后!
男子摆摆手,自己扶着树杆站起,看了一眼顾桃,眼中多了几分真诚:“是我刚才话说得糙了。”
顾桃还是没有反应,像在思考着什么。
红袍男子也不在乎,自顾自又说:“你这变身倒是挺有意思,就是太疯狂,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顾桃这才深深看了他一眼。
刚才的戾气消散,他整个人就变得柔和下来。喉结滚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回握君梦纤手,一言不发带着她往镇子走去。
红袍男子尴尬地摸摸鼻子:“真是个闷葫芦!”
“嘶哈……”
呼吸间,胸口传来一阵不适,疼得他龇牙咧嘴。
若有所思地往他们消失的地方再看一眼。
男子缓了缓劲,伴着夜风,独自一人回了住处。
…………
宽敞明亮的书房,安静而详和。
“长老……这、这块小石头亮了……”
磨着墨的小童仰起头颅,想松快松快脖颈,却一眼瞧见珍宝架最边上,闪烁着微弱红光。
“什么石头?莫要扰我……”
灰衣白须的老者手中执笔,伏案疾书。
思绪突然被小童出声打断,表情有些不悦。再看铺开的几张法阵图纸,顿时莫名烦躁。
小童瞥见长老皱着眉头拂袖,也知道惹他生气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可好奇心大起,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就是您从不肯让别人碰的那块东西。”
说完,小童赶紧低下头,微弓着身子候在一旁。
“……什么?!!!”
白须老人身子一顿,猛地转头,昏花的老眼射出精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苍老的声音也没了往常的慵懒,甚至还带着几分尖锐。
他揉了揉双眼,微红光芒仍旧映入他的眼帘,他微张着嘴,有些不敢置信。
颤颤巍巍从案几后站起身往那处走,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衣袖拂过桌面也不曾察觉。
小童生怕墨汁弄脏了他的衣摆,快步上前替他拢了拢袍角,跟在一侧扶着摇摇欲坠的老人。
“怎、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啊!!”
老人枯瘦的手指悬在光团附近,呼吸急促起来。手一松,竹笔“啪嗒”掉在地上,饱满的墨汁四下飞溅。
小童没来由紧张起来,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厥过去!
他从未见过长老如此失态,平常的长老好像永远都胜券在握,游刃有余。
此时老人的目光却紧盯着那点红色微光,佝偻的腰背努力想要挺直,胸前白须随着他的身形晃动。
这东西他一直不肯丢,哪怕是每见着它一次心里就揪得疼一次。
只有让这东西时刻提醒着他将近的寿命,才能促使他不断完善法阵。
他一直期盼着,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快些完成所图计划。
那日来临,便是他获得永生之时!
小童仗着老人平时对他的喜爱,鼓起勇气大胆问道:“长老,这到底是什么?”
老人像是没听见,隔了许久才平复下心境,吐出带着笑意的哼声。
“这是一只顶极大妖的追踪术碎片,说不定……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