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乐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父亲,赤炎宗宗主陆京鸿,穿着黛蓝长袍正缓步走来,神情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爹,我师父去哪了?”陆以乐语气急切,“我有要紧事要跟他说!”
“师尊前几日回来了一趟,随后又出门游玩了,说是要去东海看潮,归期未定。”
陆京鸿示意他随自己进厅堂,父子俩先后坐下,小婢们给二人奉上茶点便退了下去。
陆京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蹙眉问道:“有什么事急成这般模样,就不能跟我说吗?”
陆以乐刚拿起一块精致糕点,听着父亲有些不高兴的话语,又赶紧放下,正色道:“……阿爹,您知道墓茵吗?”
他语速极快,将在骨林的经历一五一十细细讲来,连墓茵的外形,聚阴阵的结构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随后总结道:“阿爹,我怀疑人族中有心术不正之人,在暗中计谋着什么,您一定要跟族中长老们严查此事!”
陆京鸿听完他的叙述,原本平静的脸色变得严肃,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你说的对,此事非同小可,稍后我便会召集长老们议事……你这几日赶路辛苦了,先在家中休息。”
原本打算连日再往回赶的陆以乐,见父亲想将他留在家中,顿时慌了。
“不行!”他立即站起身。
“那怪东西可能还在那一带流窜,我必须尽快赶回去,追查它的踪迹。哪怕是它再次复活一具尸魔,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陆京鸿抬起眼帘,略感欣慰,但语气里又带着不容反驳:“这件事你不用再过问,我会好生处理的。”
见儿子不再吭声也不动作,陆京鸿回过味来,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又放软了态度安抚他。
“墓茵不必管它了,这类依赖地阴能量存活的妖物,一旦聚阴阵破除,失去了大量阴气供给,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再次陷入沉睡,短时间内翻不起风浪。”
这番话让陆以乐连日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可聚阴阵破,布阵的人能不知晓吗?他要是在墓茵沉睡前将它找到,再用阴气滋养它怎么办?”
陆京鸿看着儿子眼中的执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不过既然墓茵在短时间内无害,你也该好生歇一歇,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之后的事,交给我们大人就好。”
陆以乐见父亲态度坚决,又想到确实需要一晚时间恢复体力,便点头应下:“好吧,我明天一早再出发。”
次日天刚亮,陆以乐就换上干净的衣袍,收了娘亲吩咐管家准备好的物资,牵了手下带过来的马匹,准备出发。
陆京鸿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又叮嘱道:“路上务必保护好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逃命不丢人!”
“呵呵……”陆以乐一听这话便忍不住傻笑。
陆京鸿也跟着笑起来,宠溺地拍拍他的肩膀。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摸出一枚令印递过去,继续说:“如今既已不去将军府,这信物你便收好。”
陆以乐双手接过,仔细打量着这枚铜制小物,上头印文仅仅有个陆字,印身刻着复杂纹饰,跟陆家通行令牌不太一样。
“这是……?”
“大陆的传送阵再过几个月就能修建完毕,到时凭这枚令印,即可在各大主城的传送阵间来去自如,不用再像现在这般翻山越岭赶路了。”
陆以乐摩挲着印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传送阵可以通行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嗯,各地的修缮进度都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道灵力校准。”陆京鸿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到时你若是回家,或是去哪个地界,带上你的同伴们,也方便许多。”
陆以乐听父亲提起小伙伴,心情不由大好,激动地给了父亲一个拥抱:“谢谢阿爹!”
“哈哈~!去吧。”
“阿爹,您和阿娘好好保重身体!”
“嗯,放心吧,注意安全。”
……
狼牙渡口。
一大早的,没有惊动其他村民,只有贺远、贺奶奶和无患,站在河边小木桥上,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路上小心、遇事别硬拼、有事多跟身边人商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奶奶~~知道啦~~”
君梦脸上挂着招牌笑容,眉眼弯弯的,“您和贺叔也要好好的哦,我们会时不时回来看你们的!”
“会的会的,你呀~就乖乖照顾好自己。”
奶奶年纪大了,不太喜欢分别,眼里藏不住泪花。
顾桃将仅有的火蚕丝织帕,和那张妖蛛网,一并摸出来交给贺远,说道:
“贺叔,您将这两件物什收下!那妖蛛网拆了,重新织成手套,想来比火蚕丝的更耐用。您常年和铁锤打交道,没有手套太伤身体了。”
“哈哈……你这孩子,是怕雷泽斧拿着不顺心么?”贺远毫不留情,一句话点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