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离宋庄大约还有半里地,关卡设得如此之远,可见疫情实在不一般。
“速退!宋庄正在闹瘟疫,已经封闭不许进出,快快离开!”
当前卫兵语气强硬,将三人拦下。
陆以乐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令印,“我要见你们校尉。”
卫兵见令印上的纹样和“陆”字,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去通报。
顾桃和君梦对望一眼:有身份就是好呀!
不多时,一位身着银铠的中年校尉快步走来,接过令印仔细核对,眉头微蹙,疑惑道:“赤炎宗的陆小少爷?此地危险,你们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陆以乐一拱手,语气诚恳:“有位朋友误入了庄子,她体质柔弱,叫人放心不下。我们愿签下文书,一切后果自负,还望校尉行个方便。”
顾桃补充道:“我也略懂药理,进去后能帮着搭把手,不会给你们添乱。”
阮校尉看着三人眼中的急切与坚定,沉吟片刻后点头:“罢了,看你们一片赤诚之心,我破例一次。但庄内现在情况复杂,进去后就不能轻易出来,你们可要想清楚。”
说罢,阮校尉命人取来防疫物资,又指了方向,为他们放行。
三人道过谢,迅速戴上双层面罩,将防疫草药包系在腰间,做好准备后,快步走向笼罩在结界中的宋庄街道。
庄子内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少许腐臭味,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墙角边,到处躺着面色发青的病人。有的蜷缩着咳嗽,有的虚弱地闭眼休息,偶尔有一两个走动的村民端着药碗穿梭其间。
君梦有些焦急,此处药味极重,已经掩盖了离声自身的气味,看着纵横交错的街巷,她一时辩不出她在何方。当即拦了一个神色疲惫的村民,压低了声音打听离声的消息。
“外来的姑娘?……倒是有一位,漂漂亮亮的,说话也温柔,一直在给我们熬药。”
三人顺着村民指的方向,七拐八拐才寻到那处药庐。
刚推开院门,就见院内也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病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蹲着给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儿喂药。
少女一身素白,用襻膊将衣袖绑起,露出纤细雪白的胳膊。棕色长发挽起来盘在脑后,一副利落的打扮。脸上覆着粗布面罩,那双明亮的眼睛只顾盯着药碗,手上动作极是轻柔,低声哄着小女孩儿。
待小女孩儿苦着脸喝完了药,她变戏法般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颗油纸包的糖果,细细剥开油纸,将红色小糖块喂到终于露出笑容的小女孩儿嘴里。
君梦轻轻喊道:“阿声~”
离声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的三人时,眼中满是惊讶,手中的药碗差点摔落,稳了稳心神才缓缓站起来。
见她愣在那里,君梦赶紧走上去扑进她怀里,责怪道:“不是说好了要等我们嘛?”
离声下意识摸了摸竖在眼前的白狐耳,又见他们个个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中大为感动。眼眶一红,声音微微颤抖:“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知道危险,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啊!”
陆以乐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几步。
“我以为、以为你们不会来的……”
离声忍不住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硬咽着越哭越大声。
顾桃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傻姑娘……”
四人总算是又团聚到一起。
短暂的感动过后,离声记起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连忙擦掉眼泪走向墙角,“锅里还熬着药呢,我得赶紧分下去。”
顾桃不等她吩咐,早已在墙角忙开了。
旁边木桌上摆满了药碗,微微冒着热气,一排炉子上又重新煎起配好的新药材。
君梦和陆以乐也开始帮忙,手忙脚乱地模样逗得离声破涕而笑,招呼着他们也将汤药喝上一碗。
这药是她自己配制,防疫还是有些效的。
一时间,药庐里变得忙碌起来。
顾桃与离声重新核对着药材用量,动作熟练地放在石臼中研磨,一边探讨着他们各自的经验,看能不能从两人对药用的理解再配出新方。
君梦和陆以乐则帮着换水、添柴,将熬好的汤药分装,给每一位病人送去。
有了三人的帮忙,原本要忙到傍晚的活计,不到两个时辰就完成了。
离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带着他们回到自己住处休息。
药庐后头有个小院,就是离声的临时住所。
自打她来了以后,药堂的药师就带着一家人离开了庄子,与城里过来的医师们在庄外营地研究药方。
桌上摆着村民们送来的粗粮饼和小酱菜,顾桃又翻出一堆肉干,几人简简单单却又丰盛地对付了一餐。
饭罢,顾桃和君梦收拾着桌面,陆以乐见离声温和的脸庞上还有一丝忧虑,安慰道:“不要太过担忧,连医师们都没办法,你又何必难为自己。”
离声闻言笑了笑,低下头跟他们讲起这段时间庄子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