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它最终还是放松下来,眼中幽光褪去,像被抽光了浑身的气力。
母鼬冷冷瞥着她,给出自己的选择:“同为妖族,我信你一次……可若是他们不守承诺,我纵使拼上全族性命,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罢,母鼬转身走到一侧洞壁,用爪子刨出一只通体发黑的虫茧。
它将虫茧轻轻推到君梦面前:“这是母蛊,只要捏碎它,庄里的蛊毒就会消退。”
君梦看了一眼怀中睡着的小鼬崽,缓缓松开尾巴,轻手轻脚离开草窝。
母鼬赶紧围了上去,用体温安抚着被惊醒的小鼬崽。
君梦叼起虫茧,朝母鼬点了点头,转身往洞口小跑而去。
母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卧趴在干草堆里,将幼崽们紧紧拢在怀中。
它将脑袋埋在毛发间,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一片。
只希望,这次的信任没有错付,孩子们需要一个安稳的未来。
……
洞外,众人正焦急等待,顾桃都快沉不住气了,忽见一只白狐叼着东西钻了出来,身后空无一物,并没有被追赶的迹象。
君梦看清外头,眯起眼睛径直奔向顾桃。
一阵淡粉色雾气掠过,顾桃只觉怀中有了少许重量,伸出双手一揽一接。揽住少女腰肢,接过她抛来的一件小物。
少女圈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胸前,两人会心一笑。
“梦儿!”
“这是什么?”
离声和陆以乐笑着跑过来。
君梦从顾桃怀中挣脱,指着他手中虫茧介绍道:“这就是母蛊,捏碎就可以解蛊啦。”
“你成功了?!真是太好了!”
离声喜笑颜开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哎~没能抱到小狐狸,摸摸头算了……
“嗯啊!”君梦笑眯眯地,随后又收敛了笑容,“可我也答应它了,要庄子为它死去的同族立祠,不然这事儿完不了。”
她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离声叹了口气:“之前听你说起报复,我还是想得简单了。”
“这次我站黄皮子,村民们确实过分了。”陆以乐也气呼呼地。
顾桃带着众人往回走,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步要先治好庄子里的疫病,然后才是立祠的事。
“以乐,这事还得麻烦你去一趟军营,只能让校尉来约束村民。”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回庄子,我直接去营地。”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回到宋庄,随着顾桃手中虫茧破碎,里头一条红色的大肥虫子燃烧起来,挣扎着化成粉末。
恰在此时,庄子里刮起一阵细风。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微风将那小撮粉末卷起,撒向每一个村民,病患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逐渐恢复,只剩些身弱的还略显苍白。
顾桃招呼了离声,挨个检查起他们的病症。附近医师们也不好意思再旁观,分别寻了一块区域,加入诊断。
病患们手臂内侧的淡黄色斑点已经消退,脉象也平稳下来。询问之下,原本胸中闷痛不适均已消失。
两人朝对方点点头,对赶来的阮校尉禀报这个好消息。
阮校尉语气严肃却带着赞许:“之前是我低估了这场危机的根源,若不是你们发现了真相,恐怕这场仇怨会越结越深。”
他目光扫过众人,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身旁的卫兵吩咐道:“立刻去通知附近各村镇,自明日起,周边区域严禁捕猎黄鼬,也不允许因一己私欲,对其他生灵赶尽杀绝!”
顿了顿,看那些曾参与过捕猎行动的人满脸羞愧,校尉继续说:
“大陆上的每一种生灵,皆是天地间的恩赐,大家都有生存的权利。正是因为你们少了敬畏之心、漠视生命,才惹来蛊毒之祸,这次就是最好的教训!从今往后如有再犯,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卫兵们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执行指令。
阮校尉转向四人,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四个,年纪不大却有勇有谋,还心怀善念,很是难得,真是后生可畏啊!”
被夸赞的四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笑了起来。
接着阮校尉又将修建小祠堂的事宜交付下去,叮嘱手下人一定要办好,这才带着卫兵和医师们离去。
走出庄子,阮校尉停顿脚步,侧过脸冷冷对身后医师们下达命令:“回去以后,各自领罚吧。”
……
三日后,小祠堂建成,坐落在庄子不远处的山脚下,法师诵经超度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君梦看着祠堂前供奉的香火,若有所思。
顾桃见她闷闷不乐,执起她的手握在掌中轻轻捏了捏,低声道:“这场灾难中,本没有输赢,也没有所谓的公平。你尽自己所能给双方都留下活路,已经做的很好了。”
君梦抬眼看向他,见他眼中没有丝毫敷衍,虽然她有些疑惑还是解不开,却仍然重新扬起笑容。
“你看那。”顾桃见她不再纠结,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让她瞧。
祠堂不远的暗处,有个眉目清丽的黄衣女子隐藏在那里,以妖族之礼朝着天地各一拜。
像是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女子抬起幽绿的眸子看过来,冲他们莞尔一笑,随后转身离去,长裙下摆露出一小截黄黑色皮毛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