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梦听得正起劲,也学着叶远楠,抢过酒壶给他满上,催道:“嗯,然后呢?是井挖太多才变成沼泽了吗?”
村长“滋溜”一口闷下最后的水酒。
“那不知道!当时那位军官好像请了人过去镇压,再后面就不清楚了。”
“我们这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那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人愿意靠近。”
“不过那首打油诗我倒是一直记着……
腐草堆积藏骨渣,
断肢残躯水中洼。
阴风白雾裹着绕,
新魂旧鬼呜喧哗。”
“……”
离声听完感觉凉嗖嗖的,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
陆以乐看她害怕,将身后灯台上的油灯往前挪了挪,满脸献媚的表情,就差在额头写上:不怕,有我在呢!
离声见光影晃动,微抬起头,两人视线撞到一起,她瞳孔缩了下,面上浮起一抹粉色。
“听这说法,死的人不少呢……”
君梦扭扭捏捏冲顾桃眨了眨眼,暗戳戳地寻思怎么开口: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顾桃明白了她的意思,挑起眉眼好笑道:“先前在海边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
无语!打脸来得如此快!要是说她一只妖精,竟然怕鬼,实在是太丢人了!
小羽见他们一个个的打着哑谜,面露不悦,狠狠扒了一口碗中凉饭。
叶远楠人精一样,早看出来那一个个眉来眼去的。
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如今只剩小羽,于是他私底下就将小羽归纳给自己了,抓紧机会就要挣表现。
可开口就暴露了嘴贱的习性:“害怕呀?离我近点来,我怀里又暖和又安全!”
“呸!不要脸!”
小羽鄙夷地瞪着他,抓起桌上筷子刚想掷他脸上,转而反应过来这是村长家,遂掉转筷尖,给离声夹了块鹿肉。
叶远楠蛮不在乎,支起手肘往桌沿一撑,侧身斜着她:“你真懂我!我的人生哲学只有三条: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
“……”
“……”
村长就着桌边打起了呼噜,众人也不便再打扰。
顾桃帮着村长夫人扶了他进里屋休息,几人便告辞回到了三合院。
顾桃问道:“怎么说?这沼泽还去得吗?”
他还是想听听看她们的想法,主要是两个姑娘表现得实在有些怕鬼。
君梦和离声都不吱声,紧紧依偎在一块儿。
去吧,害怕。
不去吧,修行之人太露怯着实可笑。
小羽倒是没当回事,见他们都在等待回答,便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修行嘛,不正是怕什么就要去克服什么吗?鬼这种东西最是低级,也就只会吓唬吓唬普通人,咱们这阵容,不要命的鬼才敢来放肆!”
君梦从幻想中抽回神智,脑海里还残留着坟地、红衣、青面鬼脸……
都怪村里那群臭老头儿!没事给她讲那么多鬼故事做甚?!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激得离声更加意乱心慌。
她这应激的反应,和离声煞白的脸庞,让叶远楠没憋住笑出了声:“噗!”
“人家阿声一个小姑娘怕也就算了,小梦,你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丫头,跟着凑什么热闹呢?”
“你几个意思?!”
君梦瞪着大眼质问,十分不满他的说辞。
怎地我就不能怕了?我俩同岁,我也是小姑娘呢!……不过后面的话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君梦眼珠子转了两圈,想想小羽说的也对,她确实需要去克服这个问题。立即挺直了背脊,虎起胆子嚷道:“去就去!”
“哈哈哈……”叶远楠爽朗大笑,真是个好哄的姑娘。
离声见君梦都同意,只能跟着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陆以乐见状,柔声安抚道:“不用怕,哪只瞎眼的死鬼敢来吓你,我拿炼狱捅它十八个窟窿!”
“嗯!”离声嘴边浅笑荡漾开来,牵出两朵小梨窝,娇媚又可爱。
顾桃眼底漫过笑意,他侧过脸与陆以乐对视一眼。
回程的路上两人就闲聊过,觉得这很像是故意被人圈出来的地方,跟骨林的聚阴阵相似,且属性都为阴,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想着干脆去看一眼。
他们正愁怎么说这个事,原本还是很顾忌两个姑娘的感受。若是她们坚持不去,也就算了,可叶远楠愿意做恶人激一激,倒是省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