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乐指了指神台,不确定道:“刚刚……是它动了吗?”
“……”顾桃不语,只是集中了精神盯着台身。
心中默念十个数的功夫,又一声“咔哒!”
果真是神台,它的转动虽然极其轻微,但还是牵起铜铃的大幅摇晃。
他们站立的小道离神台有些远,下方沼泽坑过于危险,两人也不敢随便试探,毫无头绪之下,便没再多加研究。
顾桃记下神台特征,继续跟着小道往前走。
两人以寨子为中心逛了一圈,分别在另外两处发现了同样的五角神台,除此外再无收获。沼泽地内也一片祥和的模样,他们记下了三座神台的方位后便决定折返。
大屋内,四人正围坐在点燃的火堆旁取暖闲聊。
归来的两人将探查结果告知后,叶远楠神色一凝,拿起手中扒拉火苗的树枝,在空地上按他们所说的方位画了三个箭头。
随后掐起手指一算,“啧!”
叶远楠眉头皱起,问道:“你是说,三座神台皆为五角?还在转动?可曾注意转动的方向?”
顾桃沉吟片刻,细细回忆了脑中画面,答道:“以当时铜铃的摆动来看,神台应是逆时针的方向转动。”
“逆时针……?”
“有何不妥吗?”陆以乐见他眉角蹙得更紧了,追问道。
叶远楠抿了抿唇,抬眸向他们解释:“按正统术法来讲,五角神台便是对应五行。而需以五行阵法镇压的鬼物,当算得强悍了。但它得顺时针转,以五行相克之理,才能聚气凝神,起到镇压的作用,这反过来嘛……”
他手上树枝一顿,在三个箭头中间逆时针勾勒一圈:“反过来就是散气……往坏处说,就是把此处镇着的东西,往外释放。”
“……”
陆以乐愕然,竟还是有问题。
原本他以为,有驻守军官这样的势力参与进来,想来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默默叹了口气。
夜晚来临,三个男人自发轮流值守,既然已经发现不对劲,那是半点不敢大意了。
顾桃让他们俩先行休息,养精蓄锐。
他独自一人坐在厅中火堆前,面对着关不严实的正大门。
柴火是从那些破屋中取来的,大多被虫蛀得空了心,被火焰一烫,里头肥虫发出“吱吱”声,随后飘出一股焦香。
身后脚步声轻得像羽毛,他猛地回头。
是君梦,她披着薄衣,脸色泛白,嘴唇都在颤抖,适应了一下火光后,快步走来贴着他坐下。
顾桃诧异于她的异常神情,还未出声询问,就感受到她浑身的冰凉。
攥着树枝拨弄火堆的手紧了紧,他往一旁挪动,让出火堆正中心的位置,随手取出一件外袍给她披上,柔声问道:“怎么了?”
外袍带着他身上的味道,让君梦安心许多,不由自主又往他身边缩了缩。
“桃哥…我、我总梦见……”
她缩着身子咽了口唾沫,想挽上他的手臂,又不想把手从袍中伸出来。
顾桃见她这副模样,当即丢掉树枝将她搂了,让她彻底贴进怀里。
怀中温度让她停止打颤的贝齿,这才继续讲述。
“入了夜,阿声就怕得紧,总说很不舒服……我想着若是我表现好些,或许她就不那么怕了。”
“我、我就自己选了最靠窗的位置……”
君梦仰起小脸看了他一眼,又垂首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安抚自己慌张的情绪。
顾桃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着她,示意着:你说,我在听。
“我刚睡着,就梦到一双红眼睛,在窗户外头盯着我……”
“第一次醒过来,我还以为是我太紧张,而且、而且窗户那儿根本就没有动静,她们也还睡得好好的。”
“可我再闭上眼,就反反复复地接着做同一个梦!最后这次它不止盯着我,还、还……”
像是想起什么可怖的画面,她猛地抬起双手,抓上搂着她肩膀的手掌,试图缓解急促的呼吸。
顾桃收紧怀抱,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拍着她,平静哄道:“不怕不怕~~”
“它的爪子又干又瘦,全是血!指甲缝里还有泥……就从那窗缝里伸进来,都快摸到我的脸了!我看不、清它,可我知道它在冲我笑!”
“我、我不敢睡了……”
说到最后,她竟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