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理直气壮道：“啧，要不说我这人重情重义呢！那群宗门之人见识浅短，竟然空着手就来查看神台情况，一听我说封印被解除了，忙着就要回来取法器。”

接着变脸一般，收起说前一句时的嫌弃，瞬间换作满脸焦急：“我一听这怎么来得及，得赶紧救你呀！急智之下！想起这万妖丹不正正是吸纳之物嘛，便自觉贡献了出来！”

最后腆着脸惋惜道：“那钟堂主只说借用，可如今只字不提，怕是难要回来了，哎！”叹声落下，还一掌拍在桌上，吓了离声一跳。

短短时间换了八百次情绪，不过最后这句倒也是真话。

陆以乐听他说得情真意切，连连点头，被他大仁大义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提到封印，他们又聊起沼泽幻境。

叶远楠见渡水镇这茬总算是过关了，暗中松了一口气。

这微小动作落在君梦眼中，她疑惑地看向顾桃。

顾桃回以浅笑，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她便也翻过这一页。

就如顾桃以前教她念书时说过的：人之善恶，不独观其往昔所行，亦当察其今日所为。凡善与恶，终各得因果。

收回思绪，耳边钻进小羽羡慕的语调。

“……如此说来，那倒是因祸得福了！”

“什么？”君梦忙八卦地问。

离声欣喜不已，“当时我们不是被困在簋眼的幻境中吗，以乐就在那时候提升了新的境界，实力又精进了！”

可随后又惆怅叹道：“你们都在进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你们……”

见她垂下头一副泄气样，陆以乐眉开眼笑地安慰道：“阿声，你急什么呢？有我在，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可我也不想总拖大家后腿呀……”

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被他托在怀里，明明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咬着牙一路护着她。

君梦连忙帮腔：“阿声，你忘了师尊的教导嘛，叫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已经很好了！”

不给离声抑郁的机会，她再次岔开话题：“不过我倒是一直想不明白，乐一乐既然破了那无皮鬼的幻术，老叶却说我们一直在它的幻境里，那我们后面遇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境呢？我都理不清了。”

见大家都停止闲扯埋头苦思，静默许久的顾桃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事情已经过去，当时的场景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已经说不清了。但整个沼泽死了那么多人，要说全是幻境也不可能，起码以乐身上的伤都是真的……真真假假的，最是难以分辨，纠结无用，何必费神费脑？”

……

幽闭暗室内烛光摇曳，几道黑影威严端坐，只闻其声，不见真容。

“白虎现世，动静闹得这般大，各大宗门必会闻风而动。如今他人就在宗内，此等战力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中。”

未位一人站起身拱手答道：“属下明白。”

发出号令的老年音又问：“嗯，让你调查的事结果如何？”

“回长老，四人来历皆已查明，没有问题，赤炎宗少主也在其中……”

“四人？”

老年音抬手打断他的汇报，疑惑声带着阴冷。

未尾位置的中年人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回复：“是的，两只小妖……巧言善辩，那女妖更是插科打浑毫不配合！属下怕打草惊蛇，不敢多加询问，因此没能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是属下、属下无能。”

谁料长老并未恼怒，反而轻笑出声：“刻意隐瞒来历，不正是最好的线索么？接下来要怎么查，不用我教你吧？”

“……是，属下明白！另外，这几日已经安排术医借着诊断的名义试探过了。”

“哦？说说！”长老精神为之一振。

中年人稍稍停顿，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才好。

据回报的术医所述，几人均无异常。

只是探测那女妖时，刚把上脉就被她身旁的小医师打断。虽说时间太短没能以灵过其全身，但根据收回的细小灵力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以他们目前的修为，断然是做不了假的。

这样的小纰漏若是上报，倒显得自己事事都办不明白，索性不提也罢，省得多事。

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稳稳答道：“白虎后裔血统准确，其余几人并无异样。”

“……”长老似乎对这结果并不满意，手指缓缓扣着桌面不言不语，听着声响，像是戴着一双皮手套。

原本一心将希望落在那只白狐小妖身上，可既然血脉没有异常，也许就是曦月等人设下的障眼法了？但也正说明了他们两人来历的可疑。

不过也不打紧，只要花点时间查明两人来时路，顺藤摸瓜总会找到那个地方。

长老隐藏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也不管中年人还躬身站着，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等明海长老阵图完成，破了这世间浊气，众妙仙门重新大开之时，小小梦狐，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五阵已破其二，两处阵眼邪物亦握在组织手中，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他们年岁渐长，时间就是最大的问题……

但现在有了这支小队，想要加快计划进度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那只小狐妖……

留着也好。

她早晚会和明海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