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乐“啧”了一声,收回替离声拭泪的帕子,搂着她肩膀凑上前来八卦道:“挖你出来?嫌你是破布就丢了?这怕是个盗宝贼吧?!”
翩翩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不管是谁,总归我是出来了,我在里头饿了好多年,所幸出来就遇到一个娃子在放鸭,一口气吃了他好几只才缓过劲儿来……说起来,还要感谢他呢。”
“你你你、原来是你!!”君梦突然惊叫,指着他哆嗦着手指。
“??”翩翩不明白她在激动什么,自顾自咂巴了一下嘴,叹道:“那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能记住的一顿美味……”
几人面面相觑,该说不说,缘分真的很奇妙,总是兜兜转转的。
陆以乐哈哈大笑:“早知直接就来小镇了,还省得招惹了那群安乐鸟,差点害我们阿声受难!”
一提这个,大家都觉得好笑,原本寻求羽衣是为了她的安全,反倒让她最先陷入危险。
翩翩则不然,在他们的提及安乐鸟时皱起眉头,神情略显不悦。
顾桃问道:“先生可知道那些怪鸟?”
“知道,”他捊了捊衣袖,“安乐安乐…也就只有名字吉利了!”
“那会儿我刚从神庙出来,在海崖边遇见它们,那身羽毛艳丽无比……我唯爱美貌,便化作那副身形与之同居。”
“可它们美则美矣,却生性残暴,偏食人为生,时不时抓捕路人,让我很是不喜!我便不屑再与它们厮混。”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清雅。
君梦低低催促一句:“然后呢?”
翩翩翩然一笑,“这处镇子甚合我意,民风亦极为友好,我只是某日开嗓哼唱了几句,不想竟得了他们喜爱,日日送来鲜花示好。我心中欢喜,索性就以‘皓先生’的身份在此长居了。”
“说起来,你这小姑娘突然叫我皓翩翩,这字与我本名一块儿喊出来,都差点让我糊涂了……”
君梦捂嘴轻笑,崇拜地偷睨了一眼顾桃,哥哥当真观察细致入微呢。
他话锋一转,“奈何那安乐鸟王不愿与我分开,时不时来骚扰纠缠,害得大家都不太敢出门,我烦得透了,索性设下结界将它挡在外头!”
随之又得意洋洋,露出洁白皓齿:“也正好护了这一片花繁叶茂,我自乐在其中~!”
几人越听越疑惑,满脸迷茫对视许久,小羽更是一副已经被绕晕的状态。
叶远楠终是忍不住提出疑问:“如此说来,竟是先生布下的结界?那他们口中的‘霜雪仙子’……”
“哈哈!那自然就是我。”
“我原本是以漂亮姑娘的身份来到此处,不想安乐鸟王寻上门来让我烦不胜烦,我寻思变个男身叫他莫再缠我。偏生又在那时让大家迷上我的戏曲……”
“我当时就想留在这里了,可又不想让别人忌惮于我的身份……就只好分为二身,舍弃女身以闭关为由隐遁,留了男身在此落户。”
“……”
“……”
不得不说,天界之物,思维方式果真是即纯良又复杂,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
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客栈时,天都快亮了。
叶远楠撑着精神头,以灵力裹了那支羽毛,聚起心神为离声织衣。只想着这东西金贵难寻,还是低调为好,于是只衬着她的身形织出一件几乎透明的薄羽,让她穿在最里头护身即可。
接着各自回屋,倒头就睡,这一觉直睡到了正午。
睡梦正酣,窗外传来“叩叩叩”连续不断的轻响。
榻上的顾桃揉了揉眼睛起身,支起窗子。
一只羽毛油亮、腿上绑着小巧竹筒的灵雀从窗台上退开。
小雀歪着头瞅了他半刻,见他确无恶意,这才飞了进来。
在空中吱吱盘旋两圈后,朝着床铺内侧的陆以乐飞去,清脆的叫声在他耳边响起,终于将床上两人彻底吵醒。
“叽叽!!”
叶远楠恼怒地伸手一抓,将小雀捏在掌中。
顾桃忙道:“别捏!是以乐的雀函。”
“唔?”
陆以乐翻过身子坐起来,迷糊地接过小雀。
打开竹筒,里面是卷起来的小纸张,他展开一看,脸色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