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楠啧了一声,又说:“我听师父说过,雪参性温,不攻只固,虽然它不能解毒,但是可以确保病患心脉不受病害侵入。”
君梦一动也不动。
“也就是说,只要用了雪参,就不用害怕外界的温度会加速他体内的毒素流动,我们可以用火烤来缓解他的僵寒症状。所以,你先起来好吗……?你、你在听吗?”
君梦再次缓慢地睁开眼,身子微微发抖坐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叶远楠和陆以乐靠近了瞧过去,才发现她脸颊被冻得恰白,连睫毛上都结了薄霜,倒像是被顾桃传染了一样。
两人不由一阵心疼,这傻姑娘长时间的生冻着,即便再不怕冷也吃不消啊。
陆以乐劝道:“小梦你等着,我这就去搬柴火过来架个炉子。”
叶远楠反手拉住他,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哄道:“听话,有哥在呢,你别看我这副模样,召唤朵焰莲还不是小意思,又不会有烟还省得将房子点了!”
说着就在指尖竖起一朵焰火,“呼”地一声丢向顾桃。
谁知,这火焰刚扑过去,就将他铺散在兽皮上的白色发丝燎了一截。
君梦大怒,忙用手去拍打,可这焰莲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拍熄,那串小火苗攀着焦曲的发就要往上爬。
“叶远楠!”
叶远楠心头一慌,赶紧撤回焰莲,磕磕巴巴解释道:“不是,我我这不是为了给他取暖吗,但我若是避开他,那他也就感受不到温度的呀,要让他能接触温度,火焰必定会燎到他……这这这他一个大老爷们,秃就秃了呗……”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君梦指着房门,眼圈泛红冲他们大吼。
可话刚脱口,她便后悔了,他们只是想帮忙而已啊……她不知道心里那团火是怎么来的。
她不愿意去细想,也没心情去想,只想独自静静守着她的桃哥。
陆以乐见状连忙上前,拦住还想说什么的叶远楠退出门外,又示意他带上房门。
“小梦你别生气,有事就叫我们,啊~”
屋内总算只剩下两人。
君梦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怒意。
她垂首想了想。
不攻只固……?
外界的温度也不会加速他体内的毒素流动了,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运用自己的妖力了呢?
瞥了一眼房门,关的严严实实。
她褪去自己衣衫,只留一件贴身小衣,运作全身妖力裹住身子,将丹田内的暖意竭尽催发。
一边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小衣前,一边又想快些付诸行动,最终蜷成一团窝在一角,轻轻掀开厚重的兽皮被角,解下顾桃的腰带,又敞开他的千幻袍,贴着他僵硬冰冷的身子钻了进去。
兽皮下,她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暖黄光晕,整个人就像个小火炉,伏在顾桃的胸膛上,双臂环住他的肩臂,双腿压住他,连尾巴都裹住他的腿。
这姿势很不舒服,但她只想尽可能大面积把源源不断的温热,一点点沁进他的四肢百骸。
哥哥,一定一定要撑住哦。
顾桃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水里,没有光,没有岸,没有声音,只有刺骨的冷顺着骨头缝到处乱钻。
他动也动不了,神识飘散,不知身在何处,也快忘了自己是谁,只有又冰又硬的锁链死死缠着他,要将他往更深的黑暗里拽。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暖光突然照了进来,接着是柔软火热的触感。
他先是一怔,浑身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暖驱散大半,打颤的牙齿也渐渐止住。
是谁……
这股幽香似乎在哪儿闻到过,是谁……
他想掀起沉重的眼皮,但他还是办不到。
君梦一直侧头仰望关注着他,就在自己困意袭来时,他的眼睛好像动了动。
瞌睡瞬间被赶走,撑着他的胸膛支起身子,紧紧盯着他的脸眨也不敢眨。
他前额发丝和眉毛、眼睫上的霜花都在缓慢融化,留下一圈圈水雾。
君梦忍不住将手臂伸出兽皮被,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角被燎焦的白发,眼底尽是心疼。
顾桃仍在识海里挣扎着,除开贴着身子那团温软,又隐约察觉到新的触感,痒痒的,就像是有人在抚摸他的脸庞、眉眼、鼻梁……还有嘴唇。
君梦眼睛瞬间睁大,不是幻觉!他的眼珠真的在微微转动,不再像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她激动得鼻子发酸,不停眨眼将水汽憋回去,想将他瞧得更清楚些。
轻唤道:“桃哥……你能听到么?”
然而身下的男人除了眼皮底下偶尔转一转,再没有别的什么反应。
饶是如此,也足够让君梦破涕而笑,她劝慰着自己,“不着急,有效果就很好了!”
“桃哥,你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的……”
她刚想重新伏趴下去,目光划过他的唇,褪去吓人的乌紫后,又变得青白。
君梦心头忽地一动,手掌悄悄一撑,拉近了两人脸对脸的距离。
哥哥的脸晾在外头,也会很冷吧?我想、帮他暖暖……
她先是将唇贴上他的眼睛,接着缓缓下移,沿着刚才手指抚过的地方,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听着自己咚咚地心跳声,她不再迟疑,轻轻挨了上去。
她的唇瓣软而火热,他的唇凉凉的正好解渴。
顺着他紧绷的唇线细细描摹、微启樱唇慢慢轻吻……
独属于某人的清浅气息随着温热呼吸传递到顾桃的意识里,他彻底怔住。
身体的寒冷已经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只剩下心口狂跳,似乎期盼已久的愿望终于实现,又好像是在梦中不够满足。
虽然浑身仍然滞涩,但他原本冰凉的脸颊,随着这阵柔软的侵略,似乎泛起一层薄红。
是什么在融化?又是谁将他从寒池里捞起?
是那只白色的小狐狸吗?
好像……是他的小狐狸。
是他的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