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张大了嘴打个哈欠,眨眨眼。
叶远楠见她不再像之前那么抗拒他们的打扰,想来是饿晕头已经没那个精力了,于是试探着靠近。
直到跟前,白狐也一声不吭。
他利落地一蹲,自觉撕下一块肉递过去,“啊~~~”
白狐斜了他一眼,乖乖衔住肉条,嚼巴嚼巴咽下去。
两人不由为之一振。
陆以乐也赶紧将水罐子端过来,盛了一小碗送至狐嘴边。
白狐将脑袋埋进碗里,探出红红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往回卷。
她始终盘踞在顾桃的胸口,替他温暖那颗心脏,不愿意挪开一点。
地铺边蹲着的两人见她总算肯进食,都松了一口气,一个忙着喂肉,一个伺候喂水,哪还有闲功夫计较那么多。
饱了。
白狐不再张嘴,舌头沿着嘴角刮了一圈,又舔舔爪子洗把脸。
怎地还不走?
那两人还蹲在原地,笑呵呵盯着她做清洁,就像救活了一只捡来的小野猫,欣慰得仿佛是两位老父亲。
“……”白狐停止动作,忍不住说道:“我想睡觉……”
“哦哦!好的!”
两人双眼一睁,收敛了慈祥的笑容,在恍然大悟中起身就走向门边。
“叶哥,以乐……”
“谢谢你们。”
门边的两个男人脚步顿住。
陆以乐咧着嘴一笑:“说的什么傻话?!”
叶远楠点头:“我们都盼着小桃能快些恢复过来,你也一样,一定要先顾好自己,不然等他醒过来,又该要照顾你了。”
“他会没事的。”
“嗯,”白狐不再言语,重新缩回兽皮被中。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带上,屋内又静了下来。
兽皮被蠕动了一阵,又钻出一颗少女的头颅。
吃饱喝足后,君梦精神头好了许多。
她这几天只顾着耍小性子,单单想着桃哥不吃不喝,她就要陪着他,完全没有多余的脑子想一想,他受着这般苦楚,哪怕是喂他喝点水呢?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何况他身上的寒气几乎全靠她的妖力在驱散,如果她累倒了,又该由谁来替他续上呢?!
她懊恼不已,气呼呼伸出手臂,端起那碗水抿了一口,鼓着脸颊撅起嘴,俯身就往顾桃嘴边凑。
脑袋微微左右摆动,轻轻挤进他紧闭的唇齿间,一点一点将水渡过去。
然而水渍沿着嘴角滑落,似乎并没有浸进去多少。
她皱着眉停下,抬起头来瞪着圆滚滚的双眼看了一阵。他身体的寒症虽然缓解了不少,但牙关仍然咬得紧紧的。
托着腮帮子想了想,下意识用手背擦去他脸上的水印。
有了!
她咽下那口水,双手捧起他的脸,重新将湿润润的双唇覆盖上去,伸出舌尖耐心地钻,直到感觉他紧绷感减轻,牙关微微松动,她连忙捏住他的颌骨保持住这道小缝,这才又含了一口水,再次贴过去。
这次很顺利,虽然缓慢,却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很好!
君梦浅浅一笑,如此来回几次,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心满意足地伏趴下去,挪回固定的位置开始补觉养身。
——温水伴着她的幽香流过干涸的喉咙,令人无比舒畅。
顾桃的视线透过神识,愣怔地望着屋顶。
越发清醒的感知见证了君梦从绝望到自我修复的过程。
从开始听到门口有动静就浑身炸毛,丢出妖力抵住门不让他们进来;从烦躁拒绝他们的好意到埋头呼呼大睡。
直到今天,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她只是警觉地变回原形,却不再阻止并坦然接受了他们的投喂。
他当然知道她能熬过来,就像小时候修炼到哇哇大哭,还是会强迫自己在限定的时间内达到姨姨们要求的强度。
她就是这样,虽然时常顽劣,却也韧性十足,无论多么艰难,只要他们彼此还在身边,就都可以撑住。
所以,他也一样。
只是她这喂水的方式,实在在他意料之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柔,比之前模糊的感受更直观也更动人。
加上她整个人紧贴着他,起身时细微的动静和气息萦绕不散,让他心头止不住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原本还一直担忧着她的心境,突然就像被什么击中,留下一团说不清的慌乱……
近在咫尺,却又触碰不及。
此番无意的“撩拨”,搅得他心神不宁,竟让他识海内悬浮的碎冰又开始蠢蠢欲动,差点将他苦苦支撑的意志冲垮。
这样的境地,真是煎熬。
万般无力,真是折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