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凤睡眼惺松，像是正在哪个鸡窝睡觉时被薅起来了一般，随意的抬手理了理头发，草屑簌簌掉落。

这邋里邋遢的形象与她记忆中那个总爱穿锦衣华服、连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华凤，简直判若两人！

华凤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先是打量了四周，三个吊在半空的家伙差点让他笑出声，接着目光落在女妖脸上，挑了挑眉：“阿绯？”

“你！”星绯指甲都快掐进掌心，惊怒交织责问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华凤低头一看，随手扯了扯道袍，一本正经答：“人嘛，总是要变的。你瞧，这道袍虽然破，可它即透风，又不怕脏！”

说罢还从破口的兜里掏出一颗糖果丢进嘴中，瞟了她一眼，似乎在问：你要不要来一颗？

星绯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噎住，眼神变得仇恨而嫉妒：“你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死了，你就故意糟蹋自己，是不是？！”

华凤嘴里的糖差点喷出来，他咳嗽两声，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曦月？……都多少年的事儿了？她的离世虽然很让人遗憾，但也用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啊。”

“还有，我这怎么是糟蹋？这是随性！你看那些得道的老神仙，不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吗？我这是在向他们靠拢！”

顾桃听闻这个名字，心跳漏了半拍，紧锁着眉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骗人！”

星绯根本不信，她指着华凤的头发，吼道：“你以前最宝贝这头红发，说是‘涅槃真火所化，不可亵渎’，现在你却让它乱得如同杂草！你还说不是因为她？！”

她越说越激动，周身的魔气开始翻涌。

“当年你为了她，连我都能锁起来！她死了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果然心里就只有她！”

华凤叹了口气，像是在应付无理取闹的小孩儿，抬起手压下浮动的魔气：“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么？”

星绯心中满是疯癫的执念，喊道：“我做错什么了？！当年我为了配得上你，为了能跟上你的修为，得罪了多少人……我不抢夺他们手中的丹，怎么追得上你？！”

“为何他们抢得，我就抢不得？！”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始哭诉：“他们唾骂我是‘女魔头’，我都不在乎！可你呢？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还要指责我？！”

华凤摸了摸耳朵，像是被她的声音吵到，拂袖背过身去，这才发现被关在笼子中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姑娘们。

他嘴角莫名翘起，抬脚就要走过去。

星绯快步拦下他继续嘶吼，发泄着自己的委屈：“还有那个女人！”

“那就是她的命数！谁也救不了！我只是担心你，怕你被她蒙蔽，怕你为了她耽误自己的修行，我有什么错？！”

星绯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夹杂着疯狂的笑意。

“那么多人都去得，我去不得？死在我手里，总比被那些脏男人碰了强吧！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锁起来！一百年啊！阿凤，这一百年里，你有没有想过要来看看我？哈哈哈哈……你早就把我忘了吧！”

听了这话，华凤终于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阿绯，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族人有多少是死在你的手里？她那么多次被人找到，你又在背后搞了多少鬼？若不是有夜冥他们在……”

他重重叹口气，继续说：“我帮她，只是因为她心性纯良，这世间不该对她如此不公……我念在与你一同长大，屡次劝阻于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找他们麻烦！最终才导致这支稀有种族族灭！你当真无错吗？！”

夜冥？灭族……

顾桃脑子突然一阵一阵发疼，碎片飘浮却抓也抓不住，怎么回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星绯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只抬手一挥，魔殿壁上的岩质雕灯突然全部亮起，幽幽红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妖异。

她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变得冰冷：“我造了这么多的灯，每一只都比你送我的那只漂亮！可我知道，不管我造出多少，它们都不是你送的那只……你是不是早就后悔了？后悔认识我，后悔教我修炼，后悔……送我那只凤羽灯？”

华凤沉默了良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到星绯面前：“别想那么多，我们都回不去了……来来~吃颗糖，我也是最近才听人家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当真有用！”

星绯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拍在他手上，糖果滚落在地瞬间融化消散。

“回不去？是你不想回去！你永远只会护着外人！”

她指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女，作出最后的祈求：“只要你答应我，永远留在这里陪我，我就放了她们！否则，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华凤看看她，又看看笼子里的三个姑娘，一脸为难：“外面世界那么美好，我好不容易离开这个鬼地方，作甚还要回来？”

“你！”星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倒知道这是个鬼地方！把我锁在这里，自己在外逍遥快活！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君梦突然动了，她缩回手臂，抚着脑袋坐起身子嘤咛一声，只觉得浑身疼痛，像是骨头全都错了位。

她抬起头睁开双眼，恰好看到华凤这副邋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嘴唇动了动，干渴的喉咙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星绯原本不想管她们，可她见华凤的目光立马被动静吸引过去，顿时怒火中烧，扬手就朝笼子射去一股黑红色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