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来找辛迪的。那天天气糟糕透了，厚重的乌云压在天边，空气闷得几乎喘不过气。辛迪原本正坐在房间里发呆，羽毛笔摊在桌上，旁边放着她写给乔治的那封信的草稿副本。她其实有些后悔写得那么直白，可又觉得，如果连害怕都不能坦诚地告诉乔治，那他们之间所谓的“并肩”就太虚假了。

楼下忽然传来门铃声。紧接着，是加文略带惊讶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辛迪心口猛地一跳，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几分钟后，乔治出现在她房间门口。他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的，额前的红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拎着他的扫帚。可他一看到辛迪，原本紧绷着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我觉得很多话在信里说不清。”他说。

辛迪怔怔地看着他，胸口忽然泛起一阵没来由的酸涩。

她侧身让他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沉闷的雷声。乔治低头看见她桌上摊开的羊皮纸，目光迟疑。他其实很少见辛迪露出这样犹豫又低落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冷静的、有主意的，好像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想出解决办法。可现在，她看起来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辛迪坐回窗边，小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胆小了？”

“没有。”乔治几乎立刻回答。

辛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可我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短暂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只要足够谨慎、足够聪明，就可以把危险降到最低。”她慢慢说，“就像我们以前恶作剧那样。我们会提前踩点、计划、预演，甚至算好费尔奇巡逻的时间。只要计划够周密，就很少会出错。”

她轻轻笑了一下，可那笑意很淡，很快就散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抬起头，看向乔治，“外面的世界根本不会按照计划运转。”

那一瞬间，乔治忽然有点心疼。因为他知道，辛迪其实一直是个很需要掌控感的人。她喜欢提前思考，喜欢把风险降到最低，喜欢在别人还没意识到问题时就做好准备。她不是胆小，只是习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可战争不是考试，也不是恶作剧，战争不会给人第二次修改计划的机会。

辛迪继续低声说：“我发现我开始犹豫了。”

“以前我觉得，既然自己有能力，就应该做些什么。可现在真的看到危险之后……我突然不知道值不值得了。”她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发颤。

“守护神咒练习的时候，我想起的全都是身边的人。爸爸妈妈、加文、玛莎、伊芙琳……还有你和弗雷德。”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我知道很多事情是‘正义’的，可这些事情真的值得我、值得你和弗雷德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吗？”

房间安静下来，辛迪低着头，手指一点点攥紧。

“学校里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她低声说，“无非就是扣分、关禁闭。虽然我也不喜欢被扣分，还好赫奇帕奇没有像斯莱特林那么在意集体荣誉……可至少不会死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天哈利回来的时候，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有人真的会死。”她终于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向乔治。

“如果以后出事的是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