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显然对辛迪最后那番“肺腑之言”十分满意。
她站在满是泥浆的走廊中央,一边嫌恶地抖落长袍上的污渍,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韦斯莱双胞胎这些年来的“种种罪行”,从违规出售恶作剧商品,到扰乱课堂秩序,再到今天制造出一整片她至今都无法消除的便携式沼泽,仿佛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甚至能把霍格沃茨近千年的所有事故都归咎到那对双胞胎身上。辛迪站在一旁,时不时点点头,脸上仍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歉疚与懊悔,甚至还配合着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像极了一个终于“认清恋人真面目”的少女。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调皮。”辛迪垂着眼说道,“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乌姆里奇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年轻人,总会被甜言蜜语蒙蔽双眼。”
“幸好还有您。”辛迪轻轻垂下眼眸,“让我及时看清了现实。”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主动拍了拍辛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泰勒小姐,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总会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辛迪温顺地点了点头,嘴上应和着,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几分钟前离开的哈利等人身上。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顺利离开霍格沃茨,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离开霍格沃茨,不知道……哈利会不会真的冲动到直接闯进魔法部。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又有些喘不上气了。她不断告诉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拖延时间。哈利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意气用事的孩子了,他会先验证,会思考,会谨慎得多。这一路上,他已经用了双面镜,也用了乌姆里奇办公室的壁炉,几乎把所有能确认的方法都试了一遍。更何况,还有总是令人放心的赫敏在。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对劲?
乌姆里奇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咒骂着双胞胎,辛迪却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渐渐听不真切了。
她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哈利第一次告诉她那条长长的走廊;第二次梦见神秘事务司;后来梦见预言厅,梦见一排排高耸的架子,梦见那个预言球。伏地魔一次又一次地引导他靠近那里,而自己当时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小天狼星是不是有危险”这件事情上。
她忽然皱起了眉。等等,为什么偏偏是预言厅?为什么不是任何一个其他地方?哈利并不是魔法部的官员,按理来说,他根本不会对预言厅有任何的了解。而且,为什么每一次梦境里都会出现那颗特定的预言球?
辛迪的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一段不久前与邓布利多的谈话忽然浮现出来——“只有与预言相关的人,才能真正取下属于自己的预言球。”
当时他们只是在闲聊,而作为一个早就把占卜课抛之脑后的人,这句话只从她耳边轻轻拂过。可此刻,它却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所有混乱的思绪。
只有相关的人才能拿起。她猛地抬起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伏地魔为什么不自己去?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预言球在哪儿,也不是因为他无法拿起。但他发现了哈利与他之间的连接,决定引诱哈利来做这件事情。如果哈利顺利拿到了,伏地魔将获得完整的预言;即便哈利失败了,他也可以通过暗中运作,引导舆论将闯入神秘事物司的哈利塑造成一个不管不顾、胆大妄为的莽夫。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骤然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迅速蔓延。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伏地魔始终没有直接让哈利去救小天狼星,而是不断让预言球出现在梦境里;为什么每一次幻象都会刻意停留在那排高大的架子之间;为什么伏地魔会如此笃定哈利一定会前往魔法部。
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只是诱饵,真正的猎物,是哈利。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被伏地魔一步一步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