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已经重新披上斗篷，动作快得惊人，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从架子上拿起几瓶魔药塞进长袍口袋，显然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辛迪终于反应过来。

“教授。”她向前一步，“我和您一起去。”

斯内普甚至没有抬头：“不行。”

“可是——”

“留在霍格沃茨。”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平时更加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辛迪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她更加知道，此刻魔法部等待着哈利的，很可能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埋伏，那里有贝拉特里克斯，有卢修斯，有整个食死徒，她怎么可能安心留在学校。

“教授。”她仍然坚持着，“至少让我——”

“泰勒小姐。”斯内普终于抬起头，那双黑色眼睛静静望着她，没有讥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近乎严厉的冷静。“你现在去，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辛迪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她知道，斯内普说的是事实，自己并没有凤凰社成员那样丰富的实战经验，更没有邓布利多那样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即便去了，也未必能够帮上什么。

斯内普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的一瞬间，脚步却忽然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用和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语气说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辛迪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从斯内普口中听见这样一句话。算不上夸奖，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清楚这句话的分量。这些年来，无论是发现小克劳奇、研究魂器、协助邓布利多、帮助DA，还是今天及时意识到伏地魔真正的目标，她所有的努力，都被眼前这个几乎从不肯认可任何学生的沉默教授看在眼里。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下一秒，他已经推开办公室大门，黑色长袍在身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迅速消失在长长的地下走廊尽头，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坩埚里的药剂依旧缓缓翻滚，发出细小的“咕嘟”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辛迪慢慢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远处，霍格沃茨高耸的塔楼静静矗立，星光洒落在黑湖之上，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永远不同了——战争终于开始了。

过去，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多想一些、多做一些，只要足够谨慎、足够冷静、足够周密地布局，就能够把危险一一化解，让身边的人避免处于危险之中。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战争从来不是一盘能够被完全算清的棋，哪怕她已经提醒哈利警惕梦境，教会他验证消息的方法，建议他学习大脑封闭术，依旧没能阻止哈利踏上前往魔法部的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只能尽力补救，而不能重新来过。

辛迪垂着眼。那只银色牝鹿早已消失在夜空深处。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战争开始以后，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永远走在命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