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离开陋居后的第三天,辛迪收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羊皮纸。纸上只有一句话:今晚九点,霍格莫德,猪头酒吧后山。
没有落款,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任何魔法印记。
可辛迪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那熟悉的风格。她将羊皮纸放进壁炉,火焰瞬间吞没了最后一丝痕迹。
晚上九点,霍格莫德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战争让酒馆提前关门,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
辛迪绕过猪头酒吧,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路向上。她刚走到树林边缘,一只熟悉的凤凰便无声无息地落到了树枝上。
福克斯。
它轻轻叫了一声,又朝树林深处飞去。辛迪没有犹豫,跟了上去。树林越来越安静,直到一间几乎与树木融为一体的小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门没有锁。辛迪推开门,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以及那个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的老人。
辛迪站在门口,整个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曾经无数次希望再见到邓布利多。可真正见到的时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缓缓转过身,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笑了笑。“晚上好,辛迪。”
辛迪眼眶瞬间红了。“教授……”她几乎是跑过去的。直到真正站在邓布利多面前,她才终于相信,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福克斯没有迷路。”
辛迪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您真的还活着……”
“暂时如此。”
“那天晚上……”
邓布利多轻轻摆了摆手。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现在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辛迪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意味着斯内普仍然潜伏在伏地魔身边,而邓布利多的假死还必须继续。魔法界不能知道,凤凰社的大多数成员不能知道,甚至哈利也不能知道。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辛迪终于开口。“教授。”
“嗯?”
“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邓布利多望着她,没有说话。
辛迪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猜得没错……”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哈利,就是最后那个魂器,对吗?”
屋子忽然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辛迪。很久以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认为,是的。”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辛迪最后一丝侥幸。虽然她早已猜到了答案,可猜测和亲耳得到确认,终究是两回事。
她缓缓坐到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撑住额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发抖。
“为什么……”她哽咽道,“为什么偏偏是他……”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现在没有答案,在十七年前同样没有。
过了很久,辛迪才重新抬起头,她红着眼睛望向老人:“那我们怎么办?”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我们等待。”
辛迪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等待?”她第一次对着邓布利多发脾气,“等待什么?等待哈利去死吗?”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福克斯站在窗边,轻轻收拢了翅膀。
邓布利多却依旧十分平静,他缓缓摇头。
“等待一个能够让他自己选择的时刻。”
辛迪咬紧牙关:“为什么一定要是他自己?”
“因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他做这个决定。”
“可是——”
“辛迪。”邓布利多轻轻打断了她。“你一直都在努力改变命运。”
辛迪没有说话。
“你救下了小天狼星,帮助我销毁了魂器,提前发现了神秘事务司的陷阱,也让我避免了戒指上的诅咒。”
老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可是改变命运,并不意味着替别人选择命运。”
辛迪怔怔地站在那里。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如果哈利真的必须面对那个时刻,那么决定是否迈出最后一步的人,只能是他自己。任何人替他做出这个决定,都是另一种不负责任的残忍。”
辛迪慢慢低下头。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真正被迫直面生死的时候,接受却远比理解困难得多。
过了许久,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放弃寻找第二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