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一路跟着斯内普离开了城堡的范围。

夜色浓得几乎化不开，城堡方向不断传来爆炸声和魔咒碰撞的轰鸣，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斯内普始终没有回头，他的黑袍在夜风中翻飞，脚步却快得惊人，仿佛每一秒都不能浪费。辛迪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借着树林和岩石不断掩护自己的身影，悄悄尾随着他。

越往禁林深处走，周围越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夜骐，没有猫头鹰，甚至连昆虫的鸣叫都消失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辛迪忽然停住脚步。前方出现了一栋废弃的小木屋，木屋周围站着十几道黑色身影。

食死徒。

她立刻蹲下身体，躲进一棵粗壮的橡树后面。

斯内普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去。食死徒纷纷让开一条路。木屋中央，一个高瘦的身影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那里。蛇一样的脸，苍白的皮肤隐匿在漆黑的长袍中，还有脚边那条缓缓盘旋的巨大蟒蛇——伏地魔。

辛迪的呼吸几乎停滞。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全盛时期的黑魔王。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魔法气息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巫师只是听见他的名字都会害怕。

可就在她看清纳吉尼的那一刻，另一种更加阴冷、更加黏稠的恶意忽然从心底翻涌而起。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仿佛她曾经在某个噩梦里见过这条蛇，见过它张开血盆大口，毒牙刺入血肉，见过它拖着某个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在黑暗中缓缓爬行。

纳吉尼盘踞在伏地魔脚边，鳞片泛着冰冷的光。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微微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朝辛迪藏身的方向扫来。

隔着树干，辛迪仍然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恶念。冰冷、饥饿、残忍，还有一种对生命本身的蔑视。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魔杖几乎被她捏断。

“杀了它！”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冲进脑海。现在冲出去，只要一道索命咒，或者一道足够强大的攻击咒，她也许杀死它。

辛迪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她甚至抬起了魔杖。可理智立刻将她拽了回来。

她做不到。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把握。

这里有伏地魔，有十几名食死徒，还有那条被黑魔法彻底扭曲的巨蛇。她一旦暴露，别说杀死纳吉尼，恐怕连第一道咒语都来不及完成，就会被伏地魔当场杀死。

更何况，纳吉尼身边还有伏地魔。她不能冲出去，否则就是必死无疑。

辛迪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放下魔杖。指甲刺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她只能等。

伏地魔没有回头。

“西弗勒斯。”

斯内普低下头，恭敬地开口：“主人。”

伏地魔轻轻抚摸着纳吉尼冰冷的鳞片，声音异常平静。

“今晚，哈利·波特会死。我们会获得胜利。”

“是，主人。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可在那之前，”伏地魔缓缓转过身，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落在斯内普身上，“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斯内普依旧低着头：“请主人吩咐。”

伏地魔举起手中的老魔杖。

“这根魔杖，本应效忠于我。但我最近发现，它并不完全服从我。”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辛迪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主人……”

伏地魔慢慢走近。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直到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斯内普脸上。

“阿不思·邓布利多，上一任老魔杖的主人，死在你的魔杖下。”

“所以，老魔杖真正效忠的人，是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辛迪猛地睁大眼睛。完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伏地魔会杀了斯内普，然后成为老魔杖新的主人。

可她的目光仍然不由自主地落在纳吉尼身上。那条巨蛇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意图，缓缓抬起头。它的身体一圈圈收紧，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那股恶念再次扑面而来。辛迪的胃部一阵翻涌。

她想冲出去，将它彻底撕碎。可她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包围下完成那件事。贸然出手，只会让自己和斯内普一起死在这里。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

“主人。我从未——”

“我知道，”伏地魔打断了他，“所以。”

他轻轻笑了，扭曲的脸让辛迪冷汗直流。

“为了让我真正成为死亡的主人，西弗勒斯，感谢你的付出。”

伏地魔甚至没有举起魔杖，他只是轻轻说道：

“纳吉尼。”

巨大的蟒蛇猛地扑了出去。

“主人——”斯内普甚至来不及举起魔杖。

砰！

巨大的蛇身狠狠撞碎了一旁的木桌，将斯内普掀翻在地。尖锐的毒牙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辛迪的咒语几乎在同一瞬间冲了出去，她不敢出声，只能尝试使用无声咒。

“盔甲护——”

可她的咒语还没有完成，纳吉尼便已经狠狠咬住了斯内普的肩颈。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长袍。斯内普闷哼一声，手中的魔杖脱手飞出。

伏地魔没有再理会倒地的斯内普，只是转身朝木屋外走去，手中摩挲着老魔杖。

“主人，”一名食死徒小心翼翼地问，“不确认他是否已经——”

“不必，”伏地魔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没有人能在纳吉尼的毒牙下活下来。”

食死徒们紧随其后离开。纳吉尼松开斯内普，庞大的身躯在地上蜿蜒游走，也跟随伏地魔的脚步消失在黑暗里。

辛迪终于冲到了斯内普身边。

“教授！”

斯内普倒在碎裂的木板之间，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伤口处的血液不断涌出，黑色长袍已经被彻底浸透。

辛迪跪在他身旁，双手颤抖着按住他的伤口。

“止血……怎么止血！”

她举起魔杖：“愈合如初！”

魔咒落下，伤口却只是短暂地收缩了一瞬，紧接着又重新裂开。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

“不……”辛迪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又接连施展了她知道的几个治疗咒语。可所有魔咒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了一样，无法真正阻止伤口愈合和毒素扩散。

斯内普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睛半睁着，视线落在辛迪脸上，却已经有些涣散。

“别……”他艰难地开口，“别浪费魔力。”

“闭嘴！”辛迪哭着喊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又一瓶治疗药剂，手指因为颤抖几乎无法拔开瓶塞。

“喝下去！”

她将药剂递到斯内普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