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鹿月将目光投向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朵，思绪一度放空。

等她觉得旁边安静得有些异常，扭头看过去时，带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荒谬！”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嘶嘶声。

“这上面写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自己去查证。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鹿月的声音很平静。

“木叶方面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必要时，水门老师会开启五影会谈，将月之眼计划的事情公之于众。如果你在了解这一切之后，依然选择成为别人阴谋的刽子手，那么，你将会成为木叶首要的清除目标之一。”

“无限月读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它给不了你完美的新世界。让所有人沉浸在短暂的虚幻美梦里，然后变成‘卯之女神’复活的养料，让所有人都化作白绝那种没有思想的东西……这难道是你想要的未来？”

她顿了顿，直直对上带土的视线，并不畏惧他突然动手的可能。

“就算是如此……那又怎么样呢？！”带土从斑那继承的信念摇摇欲坠，催生出一股绝望，“反正人们总是遗憾地死去，死在无意义的厮杀中......”

他几乎失声。

鹿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岩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见带土毫无反应，她干脆伸手，强硬地拉着他坐了下来。

“带土，”抛开敬称，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我很讨厌战争。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查克拉，忍者不存在，那些悲剧是不是就会少很多？”

并不会，有上辈子记忆的鹿月得到了这个可悲的答案。

“但不是的，”鹿月继续说道，“即使没有查克拉，人类会使用刀剑，没有忍术，制造出的火药照样能成为屠杀的工具。人类总能找到办法互相残杀。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月之眼计划真像宇智波斑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能让所有人获得永恒幸福的幻梦……不可否认，它确实非常诱人。”

鹿月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没法从哲学层面和带土论证月之眼计划错在哪。

毕竟，从决定参与月之眼计划开始，无论是宇智波斑还是带土，都从未真正考虑过他人的选择权。

他们能够接受那样一个虚幻的世界，甚至将其视为唯一可抵达的乌托邦，这本身就证明了他们内心绝望的程度。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带土转过头看她，终于有了反应。

“带土，难道你真的认为，把所有人都困在白绝那样的苍白躯壳里，这样的世界就是正确的吗？在幻梦过后，人们会被困在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永世不得解脱。你能想象琳也变成那种苍白的怪物吗？你甘心为别人的阴谋做嫁衣吗？”

更何况，即便无限月读是真的，宇智波斑和带土也从未给过世人选择的权利。

总有人宁愿清醒地痛苦，也不愿麻木地幸福。

“那我还能怎么办？！”带土的情绪有些失控，他质问鹿月，“难道我们就活该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死去？忍者生来就是为了杀人或者被杀！这样的世界，彻底毁灭了又有什么可惜？！如果没有真正的和平，那不如全部毁掉好了！”

鹿月在他说完后等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不能给你一个完美的世界，那种东西是不存在的。但我有另一个计划。”

眼中燃烧着带土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

“你的计划？”

带土愣了半晌，嗤笑出声，他不想怀疑但不得不怀疑。

“又一个天真的以为成为火影世界就会变好的幻想？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凭利益，”鹿月回答的干脆，“把忍者的才能放在更广阔的地方，让忍者不再是战争工具的代名词。”

“让大名不再拥有特权，忍者是他们争夺利益的战争工具。资源不被垄断在少数贵族手中，忍者不必再为了最基本的生存与昔日的同伴厮杀。我们不能只依赖大国的任务委托或微薄拨款活着。当大小忍村不再为了生计发愁，不会为了争夺资源大打出手，不为了大名的雇佣任务而对立，那么我们就不会相互厮杀。”

等忍村的利益互相捆绑，不对彼此大打出手的那天，失去了武器和爪牙的贵族大名们的政治权力也会被削弱。

鹿月就这么坐在岩石上侃侃而谈，这样的未来无疑是她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

带土所厌恶的战争以及社会制度，她又何尝不憎恨呢？

她看着带土，目光坦诚：“我无法承诺这样的未来必然会达成。因为它绝对无法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而达成。一个人的力量永远不可能拯救一整个世界的救世主，你不可以，宇智波斑也不可以。”

“如果你想好了，就去木叶吧。水门老师在火影楼等你，”她拍了拍带土的肩膀，从石头上跳下来，递给他一张身份文书，“记得从正门走哦。”

带土会被她的话说服吗？

鹿月不知道。

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努力过了。

拥有柱间细胞和万花筒写轮眼的带土实力深不可测，但如今的木叶，三代目健在，四代目正值巅峰，三忍亦有两位听从借调。

即便多带土这样一个敌人，也并非无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