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视线不留痕迹的在几人中间扫过,看来明面上阿武是总镖头,但实际上后面说话的男子才是掌事人。
他的这番话算是彻底落实了阿武理亏的事实,男人微微一笑了然他的意思,“既然我们有错在先,那就带上这二位吧,权当赔礼道歉了。”
男人这话是对镖队其余人说的,如此以来,起先还不同意的那些人全都不再多言,这倒是在苏博纳的意料之中。
“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假以时日,在下定当登门拜谢。”苏博纳抱拳,不论是感激之意,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轻松全都摆在脸上。
男人盯着他瞧了一会,笑了。少年意气,快活,肆意全都不去隐藏,什么心思都那么好懂。
他背手向前走去,心底微微赞赏,笑得更加温柔,“叫我三哥就好了。”
至于拜谢,天高路远泙水相逢,想必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三哥!”苏博纳又叫。
男人皱眉回首,“还有什么事吗?”
苏博纳从身后拉出垂首的裴籽,眼角绽出笑意,“我家娘子身娇体弱,恐怕还得求三哥允了她坐那镖车上。”
果然是新婚夫妻啊!三哥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自然可以。”
众人路过士兵时,裴籽的心跳如擂鼓,整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低着眼眸生怕被注意到。
“别害怕,放轻松些。”耳边是一道特意压低的声音,她一惊,才发现不知何时苏博纳坐到了自己边侧。再回首,已经出了城门。
手中忽然被塞入什么物件,裴籽垂眸看去——十条素色手绢。她顿了顿,才发现因为紧张手心全都沁出了汗水,连忙抽回手攥进袖中,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苏博纳见她未有动作,只当是她害羞,便自顾掰开她攥在一起的手,将手帕摊开在她手心擦拭。
裴籽一惊,连抽手的动作都忘记了,心却沉入谷底,她曾听年长的姐姐聊过,传说宫外有一些男子,惯会花言巧语发卖女子,自己该不会是遇到了那种坏人!?
不不不,他是宫中质子,绝不会做那种事端。可,可他一路上,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倘若他真想害自己怎么办。
裴籽越想越害怕,连苏博纳已经收回手都没发现,白嫩纤细的手掌赫然摊在半空。
苏博纳疑惑歪头,不解地瞧着裴籽伸在自己眼前的掌心,这是在做甚?
忽然,灵光一闪,一个不可能的念头涌入脑海,莫非......莫非她是想要自己牵?
不不不,别瞎想。
他猛地摇晃着脑袋,可嘴角却忍俊不禁地扬起,怎么不可能,这个小宫女刚经历过危险与逃亡,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那么稍微亲近自己一些又有什么不对!
苏博纳心中像有千万朵花团锦簇,幸福与甜蜜几乎将他淹没,没想到计划之外的善心居然能让自己交到真心朋友。
在熵国的第一个朋友。
他难得羞赧,试探性地伸手,却又瑟缩回来,见对方没有反应,犹豫着又伸出。
“噗呲,你们小夫妻还挺害羞啊。”
就在此时,一道戏谑的笑声骤然响起。阿武不知何时走到二人身侧,正用一双狭促的眼睛上上下下将苏博纳和裴籽打量了个遍,眼底满是玩味的神色。
苏博纳一怔,面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跳下镖车摸了摸鼻子,“咳咳,武大哥你别取笑我们了。”
阿武却并不买账,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好小子,练过吧,居然能躲过去。他指的是刚刚踢的那一脚。
苏博纳促狭一笑,眉尾高扬着,“武大哥谬赞了,我只不过是熟能生巧,躲得习惯了。”他说得轻松随意,眼底没有苦涩,而是真的对于躲得厉害而感到骄傲,满足。
阿武看了一阵,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