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你是上天派来的幸运仙子吧!”苏博纳的这句话是紧跟着说出的,面上难言欣喜赞扬。
他说这话并无其他意思,不过有感而发,先前若不是小宫女,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出城,现下,若不是她坚持,二人就得露宿街头。
如此这般,小宫女还真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好运。
仙子?
裴籽差异地眨眼,眼中又是惶恐又是不可置信的小确信。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夸过自己。
裴籽一直没有纠正苏博纳的是,自己真的不是小宫女,而是佛女,分明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
佛女不需要像宫女那样伺候各种主子,也不需要干那些粗活累活,她们最常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吃斋念佛祈福。但在免除劳役之苦的同时,她们失去的是自由。
最开始所谓佛女不过是皇家为了祈福,定期从皇家寺院带入宫的尼姑,但慢慢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由定期变成了常驻。守在宫中的佛女也不再是调拨的尼姑,而是通过在新生儿中精挑细选,再自小悉心培养而来。普通宫女过了规定年龄之后即可放出宫去,佛女则是要被放到太庙中去供奉。
所以与其说她们失去了自由,倒不如说,她们从一开始便不知道自由为何物。
而对她们而言,打骂责罚是常有的事,即便做得再好也难会得到姑姑好眼神,更别说夸奖了。
苏博纳的话久久萦绕在裴籽耳畔,竟不知道该以何种反应,何种心情来回应这样的夸赞。
这种事情,姑姑没教过她。
呆楞了许久她才怯怯呢喃着,“没有。”
寺庙看着远,但或许是因为二人心中都有了盼头,也是很快便抵达了地点。
面前的寺庙早已败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就连门口的大门都不见所踪,二人一路向内走去,时不时还需要拂去挡在前面的蛛网,内里更是杂草丛生。
大殿正前方不算大的菩萨像,供桌上香灰已经被扫落了大半,上面都有着斑驳的尘土,四周墙壁更是坑坑洼洼,显然已经废弃多日。
苏博纳看到大殿内的一切,先前因为担心而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好在大殿内还是较为完好,不失为一个荒郊野外说的去的落脚点。
只是还未来得及长吁一口气,就看见裴籽径直走到菩萨像前,跪下,叩首,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没给苏博纳任何反应,阻拦的机会,叩拜途中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小宫女,也......太有诚心了吧。
对此场景,苏博纳竟不知该作何评价,见她自顾自念叨着,便也跟着跪在边上郑重扣了几下,算是感谢菩萨收留他们这一晚。
表完心意之后,他四处环视了一圈,虽然没个像样的床榻,但也好过睡在外面的草地上。
苏博纳捡起地上散落的三个蒲团依次排开,又在蒲团周边堆满厚厚的棉絮与稻草。
裴籽念完菩萨保佑的话,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看向身后不断发出声响的地方。
原来是苏博纳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一块,尚且难以被称为被子的厚布。此刻他正用力地甩动拍打着,纷纷扬扬的灰尘瞬间在空中弥漫开来,随即迫不及待地钻入苏博纳的鼻腔。
他被呛得面露难色,只得身体夸张的前倾,一手远远地伸着,奋力抖着灰尘,另一手不堪重负地捂住口鼻。
这并不算是多么美观的画面,但却意外的让裴籽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了下来。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居然被这一幕逗笑了,她的笑容很浅,不过一刹那,却像一束白皙的月色,被苏博纳抓了个正着。
苏博纳愣了一秒,鬼使神差的没有戳破,而是招呼着她,“快来,瞧瞧我为你做的这张床如何。还有这被子,虽说是破了些,可夜露浓重,还得委屈你将就了。”
裴籽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是为自己准备的,抿唇被苏博纳强硬地按坐下,被迫接受了这张床。
可美梦并没持续多久,因为
——苏博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