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纳歪着头左瞧瞧,又看看,见她脸上自责,委屈,心有余悸,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堆叠着,心里早就憋不住笑了,只能硬掐着大腿憋笑,故作严肃一板一眼道:“若想我原谅你,除非,除非——”
他吊人胃口的拉长尾音,果如他所料,裴籽脸上闪过小心翼翼的期待,挑着眼帘偷看他。
“除非,你把那些果子吃了!”
什么?
她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陵一样,不确定的又看他一眼,却发现那人早已止不住,欣赏着她不解的样子,捧腹大笑起来。
裴籽这才明白,自己是又被这人耍了,但这次心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或许,此人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疑。
果子很脆,不算很甜,但胜在每个都是饱满多汁。裴籽本就许久不曾进食,再加上舟车劳顿,虽小口慢食,也很快两个果子下肚。
就在第二颗果子吃完后,苏博纳忽然贴近,压低声音,阴恻恻道:“就这么吃了,你就不害怕我在果子里下毒吗?”
裴籽伸向果子的手陡然僵住,惊慌的看向苏博纳,对方却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全然一副看戏模样。
眼睁睁看着面前女孩的脸色瞬间煞白,苏博纳噗呲一下笑出声来,立即抓过一颗果子大大地咬了一口,“这当然是骗你的呀,怎么这样不识逗。你瞧,我都吃了,还能有毒不成。”
听了这话,裴籽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了一颗果子。她抬头,看见苏博纳正歪着脑袋明亮的双眼笑眯眯的,一笑起来就露出一对虎牙,格外的招人喜欢。
裴籽双手捧着又大又圆的果子,静静地看着,低头不语。
苏博纳凑过来又道:“更何况,你吃都吃了,难不成还想吐出来不成,那可是件难事呢。”
裴籽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戏谑,抬头眨巴着眼睛,最终还是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比自己挑的那两颗都要甜。
“苏......谢谢你。”
裴籽的头埋得更低了,动作异常憋屈,又过了好半会儿才吐着这么一句话。
专心吃果子的苏博纳只听见耳边嗡嗡的响声,一开始还以为是外头杂草中的虫鸣,抬眸好奇张望,直到看见裴籽那张涨红的脸才意识到是她在说话。
他微抬下巴,啊了一声,直接把耳朵贴到裴籽面前,表情诚恳,“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博纳发誓自己这次绝对没有揶揄的意思,反之,他还因为顾及小宫女声音细小的常态,刻意贴近了些。
坏就坏在他这一天里总爱取笑逗弄,再加上方才的两次前车之鉴,他这一番动作落到裴籽眼中,又成了另一番取笑。
看着忽然贴近的大脸,裴籽暗捏指腹,心道不能在这样被人揉捏,握拳鼓气,闭上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态,使出出生以来最大的音量,“我说,谢谢你!”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自己倒先染红了双颊,脸上烫得厉害,只得迅速将最后一口果子咬入肚中,以此来缓解无尽的尴尬。
她的音量比平日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以至于没有防备的苏博纳被震的连连后退,险些撞翻身旁的木桌,好容易稳住身体,他的耳膜也跟着嗡嗡作响。
苏博纳近乎见鬼的样子看向她,没想到她会忽然道谢,更没想到用的是这样的音量,盯着她看了好久,竟把自己看笑了。
裴籽本就羞的不行,现在一道炙热又不加掩饰的目光落在身上,灼烧的她的全身,双颊更是烧热了一半,使人晕头转向。
苏博纳知道再逗下去,这小宫女怕是要再也不理自己了,哼笑几声,扬声道:“不客气。”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却又真挚至极,让裴籽的紧张与尴尬皆缓解了不少。知道自己方才举动太过失礼,她兀地抬眸却跌进苏博纳轻松惬意的双眸中。
裴籽忽然不解,这个人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担心害怕吗?为何能够在这样的情形下依旧一直那样开朗,肆意。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清风,只在吹过时拂起少年衣襟,带来些许微凉罢了。
“不过,小宫女你不会忘记我的名字了吧?”苏博纳双臂撑在身后,懒散的荡着,笑盈盈的问。
裴籽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代替了回答。
“好吧。”他点头,似有些遗憾,随即捡起地上的石子在地上画些什么,“苏博纳,我的名字叫做苏博纳。”
“小宫女,可别再忘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