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苗,他又匆匆摇头,“不不,这样未免太过自恋!可是——”
可是自己的确是待在一个女子房中一夜,虽然说是为了照顾病人,可也的确是留了一夜呀。而且不难看出小宫女是个很在意男女之防的人,可这次,她非但没有闪躲,还说因为是他,所以没关系。
“对,小宫女分明强调了是我,所以才没关系。也就是若是旁人,她是万万不愿意的。什么情况下才会容忍一个男子的过节行为,还是特定独特的人,那肯定就是喜欢呀!”苏博纳说着,眼睛简直要瞪得滚圆。再联想到平日,小宫女总爱黏在自己身边,拉着自己的衣裳,却又不敢贴的太近,而且还时不时的脸红。
这不就是怀春少女面对心悦之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过界的表现吗?
原来,小宫女居然喜欢自己!
得到这一结论的苏博纳心中惊涛骇浪,偷瞄了眼紧闭的房门,不知为何一阵心虚,蹑手蹑脚的闪回自己屋内。
坐下,倒水,仰头饮尽。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但脸上的红云与悸动的心跳还是没能消散。
“怎么办,小宫女居然喜欢我,可是我只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呀。”苏博纳感到一整头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红的发烫的脸颊。
不对,一定不能让小宫女知道自己已经看出她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不然以她那个爱害羞的个性,又发现自己对她的情感十分单纯,她肯定会难过的。
苏博纳紧紧握住茶杯,抿唇暗自下定决心,“小宫女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对你加倍好。虽然无法回应你的心思,但是我会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之后,苏博纳才安定下一颗躁动的心,拍了拍胸膛,深呼吸了几下,抖擞精神故作镇定地敲响房门。
房中,裴籽正坐在桌前,手托腮看着店小二送进来的饭菜,盘中的饭菜少了大半,比她从前在宫中吃过的任何一样多要美味,欢喜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听到敲门声,她才猛然回神。
“怎么了?”神经随着敲门声绷紧,手中的筷子一下又一下地戳着碗中的米饭,裴籽侧着脑袋轻声问道,身子却依旧坐在桌前,没有想要开门的意思。
苏博纳靠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里头长久没有动静,缩回手略显失望地瘪了瘪嘴,扬声冲着里头道:“今天你好好休息着,晚上早些休息,我们明天该赶路了。”
已经在召国停留了四天,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很远,若全如这般速度,想要抵达稷朝,可要些年月了。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嗯”。
苏博纳听罢,满意地笑了笑,嗓音中夹杂着笑意 ,“那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叫你。”
不知为何,苏博纳这晚睡得格外香。他在熵国待了十五年,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父皇母后,没有一天不在回望故土。可是不知为何,父皇母后已经很久没有到他的梦中来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快忘记他们是什么样子了。
可是没有,他们的脸还是那样真切。即便相隔千里,他们对彼此的思念仍旧能过跨越千山万水。
“好,今天开始,继续赶路!”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博纳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只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简单的收拾好行李,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往外走,笑盈盈地敲响裴籽房门,“小宫女,醒了吗?”
没过多久,只听屋内一阵吱呀咔嚓的开合生,又是一整窸窸窣窣的水声,桌椅拖拉声之后,房门终于被推开一条小缝。
裴籽穿着一条浅绿色的长裙,脸上带着几分倦容,眼眸还有些朦胧。透着门缝一张迷茫的小脸露出来,苏博纳的视线落在那小巧的鼻尖上,忽然发现裴籽的笔尖竟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苏博纳一愣,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连忙转移目光。摸了摸鼻子,生硬道:“你屋内怎么像没人住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