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纳的手拳了又握,松了又紧,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像是有一股烧不尽的怒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处。
“我要帮她回家。”
再次发出的声音,比苏博纳的思想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田父田母面面相觑,随即摇了摇头,有些话说来轻巧,可做起来却是极其难的。
苏博纳抿了抿嘴,眼里的目光也更加坚毅,“她不是不想了,而是不敢了。她知道那个地方没有人在等她了,所以她怯懦了,她害怕了。”
今日走在后头,他们看到素娥向回走的背影是一往无前的,是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
如今他才明白,并不是这样的。她的决定,是无奈之举,是不愿甘心却又不得不妥协之外的产物。
所以她才会在每次发病时期朝着那心心念念的方向逃去,却不敢迈过那道界限,每次晕倒在同一个地方,又在清醒时返回。
“她是想回去的,她一定是发了狂般的想念。”就像他这十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样。
苏博纳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的父皇母后还在等着自己。
他要帮她,他要她当面问一问那两个人为什么选择不要了。他一定要帮!
愤慨的心路被强行打断,裴籽拉了拉他的衣袖,看着他的那一双眸子里很干净,“她也要和我们一起吗?”
她拉着的手分明是有些紧张的,眉间轻轻拧着,似乎是有些什么备受煎熬苦恼着的问题。
“是啊。”苏博纳笑了,就连眼睛都亮亮地闪烁,“我们帮她回家,之后就还是我们。”
裴籽的手松开了,眉心也舒展了,抿着嘴巴认真地思考了许久,声音轻轻的同时郑重地点头,“嗯,我们一起帮她。”
她很少会对苏博纳的行为做出回应,苏博纳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悬空坠落的水滴击中,啪嗒一声的微微飘动。
苏博纳怔怔地看着裴籽的眼睛,被一种未知的力量蛊惑,伸手抚摸她柔软的发顶。
怎么会这么乖呀。
“嗯?”
裴籽疑惑而迟疑地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博纳大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起红晕。
若是放在从前,他当然是会大大方方的承认,裴籽在他心中就是像小猫小兔子一样乖乖的。可是不知为何,这几日越来越不对劲了些。
他手忙脚乱地抽回手,一向能言善辩的嘴巴怎么也想不出解释的话。
“他们真的是夫妻吗?”
田父敲了敲板凳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田母一边哄着田稞,一边睥睨了他一眼,“人家是新婚夫妻,还腻歪着呢。你当年不也什么都依我顺我,现在还不是这副模样。”
“我什么模样啊?”田父啧声,“还不是事事从你呀。”
谈笑中,由于素娥一事引起的忧虑似乎烟消云散,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饱餐之后,田稞先去探路,没多会起传序地跑了回来,对这种人竖起大拇指,“放心吧,李成叔出去了。”
这是苏博纳的主意,离开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个能够面对面与素娥直接交流的机会,有李成在,他不认为自己能顺利和素娥交谈下去。
“不了。”
在听完苏博纳的激情演讲,权衡利弊之后,全程一言不发的素娥终于开口,只说了这两个字。
“嗯?什么?”
苏博纳眉心微动,虽然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但当素娥真的如此干脆地拒绝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你是害怕回去之后也不被接受,还是……”
“真的不用了,你们回去吧。”素娥没给苏博纳说服自己的机会,只是一直地摇着头,“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真的不用了。”
苏博纳很快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这样干脆的拒绝并没有让他气馁。
“我知道,对于回家你失望了太多次,你害怕这一次和从前,也不会有任何不同。”他边说着边观察素的反应,但好在牵动的指尖意味着,她有在听。
“可是,你甘心吗?你就不想当面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好你吗?”
最后一个字节的落下,素娥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苏博纳继续循循善诱,“你想,你当然是想的,或许是苦衷,或许是无奈,或许是真的狠心,可那至少是个答案。
这么多年,你真正想要的,也只是个答案不是吗?”
素娥忽然抬头,表情有了松动,眼眸里满含着渴望与执着,“他们,还记得我吗?”
“当然!”苏博纳趁热打铁,“没有一个人,会忘记看自己的孩子。”
“我……”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