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纳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在她期许的眼神下，很快回想起那个时常被她攥在袖下的木雕小狗。

居然是丢了这个东西吗？

“其他的呢，还丢了什么吗？”苏博纳轻声询问。

裴籽摇摇头，“没有了。”

苏博纳骇然点头，一时间不知该哭该笑，这小盗真是让人啼笑皆非，费劲扒瞎的闯进来，还将人下一跳，最后居然只带走了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可偏偏，这小玩意还就是她难得喜欢的。

“你别、别再买了。”

就在苏博纳绞尽脑汁搜寻补救措施时，耳畔却传来裴籽的声音。

她扣着指甲边缘泛白的皮肤，拉了拉苏博纳的衣袖，重复道：“你不要买了，我不喜欢别的。”

我只喜欢原来那个。这句话被裴籽咽回了肚子里，扯着苏博纳衣裳的手也忘记松开了。

狗娃一回头就看到两人大小瞪小眼的前后站着，一直闷声不语的裴姐姐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揪起了嘴，大步流星上前，“裴姐姐，你这样好奇怪呀。”他一把抓住苏博纳的手臂，将他往后拽了拽，绣着赤色云纹的衣摆从她手间扯落。

裴籽抓了抓空落落的手，手臂跟着被带离的人影向前伸了伸，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佛珠禁锢处是一圈圈青红色的淤痕。

苏博纳盯着那截裸露出来的皮肤不由失了神，可惜，那手腕的主人只允许它静默地停在半空不到两秒，就迅速缩了回去。

“干什么？”

许是第一次与狗娃的碰面就不太愉快，裴籽对于他一直有种身为大人的硬气，虽然扯着嘴角，故意蹙起来的起来的眉心，看起来实在是茫然又可爱。

狗娃缩了缩脑袋，躲到素娥身后，“人那么多，害怕走散就牵手呗，干嘛还拉着衣服啊，真羞羞啊。”

“好啊你，又嘴贫是不是。”苏博纳作势要去抓他，可是话刚脱口，就见裴籽脸颊泛起淡淡的粉，他立即改变了策略，“再敢耽误事，等找到你娘的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了。”

“不行！”

苏博纳的话成功的转移了狗娃的注意力，他撇了撇嘴，一把抱住素娥大腿，“娘，别丢下我。”

素娥啼笑皆非地看向一脸威胁的苏博纳，宠溺的摸了摸狗娃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苏公子吓唬你呢。”

苏博纳不置可否，只一味眼神警告狗娃。

不过，他还没兴趣真的对小孩出手，“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他这话是对素娥说的，出发这几日，出乎意料的素娥一直没有犯病，但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尤其是从昨日起，甚至要叫她好几声才能得到反馈。

素娥轻抚着狗娃的头，双目放空了片刻，良久点头。

苏博纳绷着的一口气这才顺畅下去，颔首道：“行，你带路，我们跟着。”

说完他扬手招呼裴籽，“跟上些，别走丢了。”

裴籽犹豫的扣着手，试探的视线从眼尾扫过来，轻轻地落在他伸出的手上。

？

等等，手？

苏博纳脑袋一时短路，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这是想到了狗娃刚刚的那句，“还不如牵手。”

原来是在担忧这个。

“哈。”

一道短促的轻笑从裴籽头顶落下，疑惑抬头时，手指从眼前闪过，不轻不重地弹在她的额头。

“小小的脑袋瓜子里，怎么能思考出那么多东西呢，走吧。”结尾的话音带着一股子无奈和宠溺。

裴籽眨巴眨巴眼睛，悻悻缩回探前些许的手，轻声哦了一句。

看着两人有来有往的互动，狗娃嘟囔一句，“还说是大人呢，在小孩面前都不知道注意些，真不害臊。”

说完，他心虚地瞅了苏博纳一眼，确保自己的话并未落入那人耳中，才心有余悸的哼了一点。

“你呀。”素娥对他的表现哭笑不得。

狗娃收起脸上的笑，板着表情，因为继承了他爹的外貌，没有表情时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娘，你害怕吗？”

没想到一路上尽是嬉嬉闹闹的狗娃会问出这个问题，素娥神情凝固片刻，不知是在安慰狗娃，还是在对自己说，“不怕，娘不害怕。”

垂在身侧的手被抓住，素娥眉心微动，看见狗娃抬着一张小脸，珍重地对她点头，“娘你别怕，有我保护你！”

虽说离家十载，可素娥的路走得非常的顺，每一处转弯，都没有任何犹豫，不多久几人便在一户小院门前停下。

初秋时节的风虽然凉爽，但吹在人身上还是冷嗖嗖的。小院门口摆的一盆花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也耷拉萎缩的厉害。

这里，实在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苏博纳打量了一圈四周，眉宇间掠过一抹狐疑。

“素娥？是素娥吗？”

一声惊讶的呼喊突兀的从几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