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勺里仅剩的一颗红色小汤圆,苏博纳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就着裴籽的手将那最后一颗卷入口腔。
入口即化,香糯酥软,带着丝丝甜意,又带着苹果的清香。
“嗯,甜。”
干净而修长的食指抵住唇唇瓣,好似是为掩住何种情绪。
苏博纳轻轻抬眼,却见裴籽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的动作,嘴巴因为诧异保持着“啊”的呆滞嘴型,她没料到苏博纳会吃她勺子里的这一份,她的本意只是想让苏博纳也尝尝,可他自己也有筷子勺子呀。
误会了!丢人了!又失态了!
裴籽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慌忙将那半粒红艳艳的汤圆吞咽下肚,恨不能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你、你尝尝那个绿色的,也好吃。”苏博纳指向盏中青绿色的一团,结结巴巴地说道。
还好其余三人忙着吃吃喝喝,没发现自己的窘态,更还好裴籽对此并未有过多纠结,注意力也早被自己随口一指的汤圆吸引。
裴籽顺从地夹起一颗绿色汤圆,暗道还是筷子好用些,也不用担心别人与自己抢。
虽然她明明记得苏子并未先她一步品尝这碟美食,怎会精确指出这一个好吃,这一点让她有些疑惑。但他总不会骗自己的,再加上苏子儿时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清楚这些也不奇怪。
这样想着,裴籽放心大胆地将那一颗绿油油的汤圆塞入口中。
不好吃……
“青瓜味的汤圆,好奇怪。”裴籽眉心紧皱,一脸嫌弃地放下筷子。
她有些沮丧,不由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男子,却见他一副出神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梁思恬见她吐着舌头,脸颊鼓鼓囊囊,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刚想说这绿色的味道不好,哪想你动作这样快,看你下次还贪不贪吃。”
“才不是……”裴籽羞恼,想解释是苏博纳骗自己,可究竟是自己吃了。筷子不甘心地戳着碗底,“也不是不喜欢青瓜,只是青瓜与小汤圆,这也太奇怪了。”
她戳着筷子,心意不满地腹诽苏博纳定然又是在戏耍自己,还好自己只尝了一个。
苏博纳没想到自己解围的无心之举,居然成为众矢之的,他有些着急地戳了戳裴籽,“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是故意逗你的。”
言毕,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一些,他竖起两根手指,郑重其事地发誓。
这下,不止是裴籽,连梁思恬都忍俊不禁,煞有其事道:“陆抗,你来告诉小裴,不是故意的相当于什么?”
闻言,陆抗终于舍得施舍给众人一道目光,在苏博纳一脸“拜托了”的表情下慢悠悠地开口,“等于是故意的。”
裴籽:“……”
苏博纳:“……”
“哈哈哈!”梁思恬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她捂着嘴巴,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笑弯成月牙状,“哎呦,这下可怨不得我了!”
苏博纳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有这三人在,他就永无宁日,“小裴,你信我啊,我真的不是。”
别用这种完全不相信的神情呀。还有梁思恬,你能不能别笑了!苏博纳的内心是崩溃的。”
裴籽夹起一块五彩花糕,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苏子莫不是忘了,狼来了的故事可还是他告诉自己的。
焦急地摆弄把玩着裴籽的衣摆,苏博纳一动不动地盯着裴籽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整块花糕。接着身侧人才大发慈悲的转头递给他一个眼神,“才不相信你。”
就在几人嬉闹之际,一阵悠扬的乐曲声忽然响起,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舞女们鱼贯而入,一个个婀娜多姿,穿着轻纱罗裙,脚踏绣鞋,翩翩起舞。随着节奏越跳越快,舞者的腰肢扭动的愈发妖娆,一个个身姿曼妙地旋转,那白皙如玉的手臂,纤长笔直,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仿佛是一只优雅的天鹅,让人移不开视线。
随着舞姬们的动作,整个院子里顿时洋溢着浓烈的花香。就在裴籽疑心这或许是眸中心理暗示之际。
再一转眸,就见那几个舞姬竟已一种独特的列阵盛开成一朵娇艳欲滴的花,仅剩的一名舞姬则轻盈的跃然花瓣之上,在空中飞翔,那飘逸的舞姿,仿若一片花雨,令人沉醉。
一曲了罢,舞姬缓缓落地,冲着几人微微俯身致谢离去。
而几位看官还沉浸在舞蹈的余韵之中,一时回不过神来。毕竟这样一场景,实在令人目眩神迷。
“哇喔!好漂亮!”裴籽不禁深吸一口气,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
梁思恬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由衷地鼓着掌,“精彩,太精彩了!“
“陆抗你看见了吗,刚刚那名舞女简直像是悬在空中一般。”梁思恬激动地拍着陆抗,显然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脱身。
陆抗对于刚才的表演倒是没有太多在意,不过值得欣喜的是梁思恬似乎不再生自己的气了,这让他悬着一整日的心,终于有机会放了下来。
“障眼法罢了,若是仔细看她......”
“哎,你别说话。”梁思恬及时制止住他意图点破玄妙的举动,“要的就是这种神奇的感觉,你若是戳破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言罢,她半边身子倒在裴籽身上,笑着看向陆抗,“你就说,厉不厉害呗。”
“厉害。”
“这就对了嘛!”
“苏子,怎么看你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啊。”梁思恬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裴籽身上,这让裴籽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加不堪负荷。可又不好直接推开,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借着同苏博纳说话的机会,暗暗调整姿态。
“哈。”苏博纳眉梢微挑,精巧的酒杯在他指尖转动摇曳,半带轻笑道:“十几年前他就是拿这些在我们跟前炫耀的,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不过,这桂花酒酿的味道到没变,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甜,让人流连忘返。不仅是他,就连裴籽也趁性喝上了一两盏。
“那又如何,就算再过上一个十年,两个十年,我也照样有信心秀出来!”洛渊仰着脖子,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苏博纳颔首,关于这一点,他的确是十分赞同,岬落城的这些花样,的确是不论看上多少遍,还是会为之折服。
到底还是在意着陆抗那句不经意的瞧不起,在得到其他三人的纷纷赞叹之后,洛渊恨不得鼻孔朝天,“陆兄,你说这是障眼法。可说来容易,想要做到,可就难了。”
陆抗莫言,片刻轻笑出声,“不错,是我唐突了,想要做到如此精妙绝伦的地步,只怕不只是一年两年的功夫就能达成的。”
那是!
洛渊昂首,眼底竟是傲然。
“不过,你们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精彩的,还在后头呢!”他的语气中满是神秘,神秘中似乎还颇带几分兴奋,饶有兴趣的眼神不住地往梁思恬与裴籽二人身上瞄。
还有精彩的?
苏博纳一面抿着酒,一面漫不经心地抬眉,闲散的双眸撞上洛渊安耐不住地视线,心中顿时警铃大震。
等等,他说的不会是——
“慢着!”
“呈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