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纳的话让裴籽愣住,怎么会有人又喝醉了又清醒。
因此她笃定,苏子就是喝醉了,还醉的不轻!
她听狗娃说过,喝醉酒的人都特别不讲理,他爹喝醉酒之后就总爱打人骂人,这个时候就得什么都顺着他,这样才能少挨些。
苏子喝醉了不会也打人吧?裴籽瞄了一眼苏博纳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苏子现在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像是……在闹别扭?
闹别扭,为什么要闹别扭?裴籽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
苏博纳的脸很烫,掌心很热她想抽出被苏博纳按住的手,可她刚用力,苏博纳便握得更紧了。
“苏子。”
裴籽拧着眉头,声音不自觉严肃了些。
又是不知意味的一声“嗯”。
先是手指动了动,紧接着覆在手背上的手掌慢慢松开。
裴籽松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下来,“快回屋吧,别着凉了。”说完她转身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
苏博纳低着头,只能看见裴籽移动的脚步,一如往日慢吞吞的,可现在看来却又像是一步步的定格。
“小裴。”他终于叫住她,嗓音沙哑。
裴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挫败的神态。
她看见苏博纳犹豫地张了张嘴,“你呢,你喜欢谁?”
“啊?”裴籽愣了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苏博纳站直了身体,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灼灼,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难辨,像是有很多的情感在翻滚。
这次,他不打算囫囵过去。
“洛渊,还是陆抗。你喜欢哪一个?”苏博纳的问题很直接,也很突然。
这两天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他不断地想着答案,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最合适。他不想再做无谓的猜测,他想确认。
这!这是什么问题?
裴籽的脸腾的煞白又瞬间转而红透。
“你在说什么呀,这,真是乱七八糟的。”裴籽捏了捏手指攥拳,脸颊通红狠狠跺了下脚。
苏子果然是喝醉了,说的话都乱糟糟的了。裴籽捏住指尖暗暗想到,眼神被苏博纳的话挠心的不住往他身上瞟。
怎么看着像是要站不稳了。裴籽抿唇,还是忍不住担心上前,却在几步之外又清醒止步。方才还有心情打趣人,醉晕他好了。
没得到惊扰人心的回答,苏博纳不甘心,双眸黑沉沉地盯着裴籽,仿若是要将她看得透彻。
“方才的舞剑,你喜欢吗?”他换了个问题。
“嗯。”裴籽点头,这回儿答得迅速,“洛少主和陆大哥可真厉害,那剑仿佛本就该生在他们身上一 般,舞得漂亮又利落!“她一边回想那场景,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苏博纳,眼神清澈无邪,并未察觉苏博纳酒气下的失落。
平日怎么不见和自己有这么多话可说呢,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啊。
苏博纳心底一阵酸涩,却又不肯放弃追问,“很厉害,你很喜欢?”
“是啊。”裴籽点头,丝毫没意识到苏博纳的语气已经变了。那剑舞得漂亮,想任是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你喜欢他。”这次话是肯定的,苏博纳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
“呃......”裴籽的反应慢半拍,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脸蛋刷的一下子就红了。怎么又扯到刚刚的话题上了,喜欢谁呀喜欢。
“剑,是喜欢剑。”裴籽咬牙,硬着头皮道,她想苏博纳是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又补充道:“舞剑。”
“哦。”苏博纳似乎对她的回答不满意,闷闷地应道。
他低头是裴籽踌躇交织的手指,抬头惊讶的发现高挂天际的圆月上也是裴籽的脸。奇怪,这太奇怪了。
所以他落下视线,放在少女嗔怒羞怯的脸庞上。忽然后悔不该带她在外游玩,就应该尽快赶回稷国,这样她就不会认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那么多……比自己厉害的多的多的。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苏博纳就厌恶自己的狭隘卑劣。什么也不会的是他,落于人后的也是他,他凭什么这样想,凭什么自以为是。
露更寒了。
裴籽舔了舔还惨留着些许酒味的嘴唇,犹豫着将要开口先回屋,苏博纳就先她一步开口,“我不会舞剑。”
裴籽愣了一秒,有些不明所以,“那……”
“你也不会喜欢我了吧。”苏博纳突如其来的话,让裴籽的声音呆滞在第一个字节。
裴籽的眼里写着震惊、诧异和难以置信,她呆呆地看着苏博纳,脑袋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你又在说什么呢?”她结巴着问,简直想将苏博纳脑袋掰开看看,今天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