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裴籽不是盯着洞口就是盯着洞口,但直到太阳落山也没见有人出现,眼中希冀的光又散了。
捕上来的鱼是吃了几条就不想吃了,一点调味剂也没有,裴籽吃着味同嚼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被苏博纳养刁了,从前在永佑宫吃的喝的更是寡淡无味,十几年都过来了,偏生如今就接受不了了?
“再来一口,最后一口。”苏博纳软着声音把最后一条鱼递到裴籽面前,轻声细语地哄着,和前几次一样,裴籽还是拧眉别过头去,声音很不情愿,“不要。”
“一口,就咬一小口好不好?”
“哎呀。”裴籽被他刺挠的烦了,绷着脸剜他,“我真不想吃了。”
“好好好,不吃不吃。”苏博纳连连摆手告饶,索性前面他也是看着裴籽吃下去几条,该有的饱腹是满足了的。相比是真受不住没这滋没味的口感,也就不逼她吃了。
简单清理了一下裴籽的伤口后,苏博纳在洞口生了堆火,白烟袅袅上飘,这样若有人找到附近,至少能够发现此处有人。虽然他们白日没遇到什么危险,但毕竟是在野外,生了堆火也能避免野兽靠近。
准备好一切后苏博纳又在裴籽背后堆了些杂草,躺着更舒服些,这样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瘫坐在裴籽身侧。
也是奇怪,分明是在这样险境之下,他竟感到在荒寒之后少有的放松。
“冷吗?”苏博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裴籽闭上眼睛,摇头道:“不冷。”
苏博纳又笑,笑容里带了些宠溺和心疼:“还说不冷,手都冰凉的。”他伸手过来握住裴籽的手,温热的体温透过指尖传达过来。他的掌心宽厚而结实,让裴籽感觉暖洋洋的。
裴籽看他,目光闪动,忽然有些羞涩。还好苏子不知道自己喜欢他,还好苏子不知道自己记得他曾说过喜欢自己。
“你别,动手动脚的。”裴籽红着脸挣脱开苏博纳的手,莫名地有些心虚。她可还记得争吵那日自己情急之下对苏博纳说出的那些话,不动听,伤人,很没良心。
“哈,小裴你就会对我指手画脚啊!”苏博纳佯装怒,虚抓着两只手作势要来挠她痒痒。
裴籽吓了一跳,赶忙往旁边躲,“哎呀,你别闹我。”苏博纳则瞅准机会就去抓裴籽胳膊,两个人顿时嬉闹成一团。
裴籽笑得喘不过气,苏博纳却越加肆无忌惮,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半空中转着圈,大笑出声,裴籽也忍俊不禁地大笑着,两只手死死地抱住苏博纳脖子,不肯掉下来。
“哈哈哈苏子,你别这样,快放我下来!”
苏博纳却是笑得更开心,“不放,就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愣住了,裴籽的脸腾的红透,低下头去,声音细微得像蚊吟:“你说什么呢?放我下来。”
苏博纳像是被定住,抱着她僵立着,一双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裴籽,裴籽垂眸盯着苏博纳的胸膛,有些紧张地拍他肩头,“快放下我……我、腿不方便。”
苏博纳的眼神也有些躲闪,他咳嗽一声,故作镇定地回复道:“小心小心,还好没碰到。”
同手同脚地在洞穴内不知为何地绕了一圈之后,苏博纳僵硬着把人放下,重新老实地蹲坐在一边,气氛变得微妙。
“那什么,先睡一觉吧,说不定明早一醒来他们就找到我们了。”苏博纳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总之是乱糟糟的。
他甚至起了冲动,干脆告诉裴籽自己就是喜欢她,就是想一辈子和她在一块,死了也要埋一块才好。可很快冲动被理智压下,那日裴籽说得那些话依旧历历在目,不论处于何种原因,总是有理由的。
苏博纳不敢去赌,他怕一旦说了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后面后悔都来不及的。至少现在,这么模模糊糊的也算是亲密无间,他苦笑着安慰自己。
裴籽闭眼假寐,心里却是乱糟糟地一团。太过了,太过了,一想到刚刚那幕她就羞愧的要死。
她悄悄偏了些身子偷看苏博纳,苏博纳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浓黑的长睫毛遮掩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在想什么?
裴籽挪了挪,却不料苏博纳正好睁开眼睛与她视线相撞,四目交汇的刹那裴籽又慌忙撇开,耳朵却是红的跟什么似的。
算了,还是不想了。
裴籽暗叹口气,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苏博纳静默片刻后,也慢慢合上眼睛。
夜色深邃,星月皎洁,洞外虫鸣蛙叫,洞内一片寂静。
翌日,搜寻一夜无果的几人累的瘫倒在地。“你们那边也没踪迹吗?”梁思恬喘着粗气眼下乌青一片,昨日他们寻路下山,分头行动在崖下连夜找了一晚上,结果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丝进展。
“别、别放弃,继续。”赵申是跑过来的,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见他一口气还没接上来又要冲出去,阿昭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歇会。”
“什么!?”赵申叫了起来,憋了一肚子的火在此刻爆发,“歇会?什么时候了你还歇会,现在是人命关天呐,早一刻找到他们就多一分生机!现在耽误时间,你安的什么心!”
他话中怀疑的意思太过分明,呛得阿昭面红耳赤,“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不安好心!”
“你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喜欢苏博纳就自己去追啊,耍这些小手段算什么本事……”
“你放屁!”
“够了!”
阿昭与梁思恬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愤怒,一个不平,阿昭的眼眶已经泛起了红,怒视着赵申,“你,狗咬吕洞宾。”
“呸。”赵申冷笑,“你能有好心。”
“我说够了!山上吵山下吵,就不能安分点!”梁思恬再次怒喝,“赵申你是个没脑子的吗?自己有多大本事不知道啊,找,你去找,恐怕人没找到自己先瘫下去了。”
梁思恬不是在危言耸听,几人找了一天一夜了,滴水不沾一直饿着肚子都是小事,但赵申全程是用跑的。山下路况本就暗藏危险,白日还好,一到了晚上谁知道脚下是平路还是坎坷,就说赵申脸上脖子上的大片擦伤,就知道没少摔了磕了。
“你以为就你担心?我们的担心也不比你少,对他们俩都是,别那你那龌龊的心思无端揣测。一点脑子都不带,你知道刚刚光是找你我和阿昭就找了多久吗?从现在开始,不许分头行动,否则立刻给我滚回去!”
梁思恬的吼声很大,震的赵申一抖,他咬牙切齿地瞪了两人一眼,被毫不留情地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