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莱像被这三个轻飘飘的字施了咒,没再说什么,悄悄走了。
回到蒙古包,她换上睡衣,拿起手机看到几十条信息,来自她和周平堉还有阿青的三人群。
聊天内容大致看完,话题中心竟然是何振,果然八卦是全人类的共同爱好。
阿青主动提的,周平堉作为知情人故意卖关子,当阿青问到季莱跟何振的关系,周平堉回她两个字:“你猜。”
阿青远在尼泊尔,没有第一时间吃到瓜,急得语无伦次,甚至让周平堉开价,两人从五毛讲到一百八,还没敲锤定音。
关掉群聊,季莱又看见阿青给她私发的信息,“莱莱,你对他有印象吗?”
“谁?”季莱明知故问。
“跟你在一起那男的啊?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怕你掉脸。”
季莱预感阿青要说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拿铁闭店前最后一天你跟那男的说过话,当时我也喝多了,没注意你俩去了哪,后来你没提,我也没问。”
阿青没在群里说这件事就是不想让周平堉知道,毕竟涉及隐私。
季莱回她:“不记得了,你怎么有印象?都过去好几年了。”
“长得帅呗,偷看好多眼呢。”
何振的模样确实让人记忆深刻。
阿青劝说,“既然又遇上了就好好把握,说不定他是你的命定之人。”
“小说看多了吧你!”
关掉手机,季莱躺在宽敞的通铺上,安静地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又开始冒出一些禁忌片段,狭窄的车厢,拥吻的男女,酒气与情欲交织弥漫,热烈张狂。
季莱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对何振的车牌号感觉熟悉了,那晚就是在何振车上......
别想别想!
季莱翻身从包里找出充电器,插进枕旁插座给手机充电,打开视频app接着看动漫,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纾解方式。
这个动漫已经更新一千多集,她追得有点疲累,看了差不多半集时被敲门声打断,季莱喊了声“进”,门打开,何振进来,说:“我拿衣服。”
蒙古包举架本就不高,被何振的个子一显感觉房顶触手可及,他拿完衣服,问季莱,“被子薄吗?”
她仰头,“不薄。”
“看什么呢?”
季莱把屏幕冲向何振,“海贼王。”
他把衣服穿上,问:“你喜欢里面哪个?”
“索隆。”季莱猜想何振也看过,“你呢?”
“乔巴。”
“啊~你喜欢可爱的?”
“你喜欢威猛的?”
凭什么告诉你?季莱转回屏幕,“睡觉去。”
何振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离开把门关上。
外面风声渐大,季莱没了往下看的心思,手机扔一边开始发呆。
她自认自己任何一面风格都和可爱不搭边,那四年前在拿铁何振是怎么看上她的?难道因为她一钓就上钩了?
老话说得没错,色字头上一把刀,悔恨......
那次经历是季莱唯一一次跟男人搞一夜情,之后她一直忙单位的事,日子过得风乱雨急,根本无心回顾,直到这次重逢,依然不可自控地被何振那张脸吸引。
季莱真想为自己始终如一的审美鼓掌,同时又想当那事从没发生过,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得她心烦意乱,几下把被子从胸口踹到脚底,积攒的温度迅速消退,身上一凉,她又赶紧拉回去盖上。
手机“嗡嗡”一声,季莱以为还是阿青,没想到是何振。
他发来一张图片,是傍晚山坡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张刚烙好的无油凉水饼,季莱被自己土味的想象笑到。
“你刚拍的?”
“嗯。”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
“出来看看吗?”
季莱故意拖延几秒才回,“好,我穿衣服。”
睡衣外面直接套冲锋衣,蹬上鞋,季莱出门便看见何振站在门口。
“那。”他手指天边。
从季莱这看过去,月亮刚好悬于半山坡,发着明黄色的亮光,甚至可以看清天上涌动的云,连绵无尽。
何振点了根烟,刚抽一口被季莱拿过去,“你再点一根。”
何振看着空荡的指尖,“明抢?”
“你可以报警。”
“不敢。”
季莱仰头看他,“你头发没吹吗?”
“没有。”
“那你让我吹?”
“我比你抗冻。”
季莱吸了口烟,说:“抽完这支睡觉。”
话落,周围突然暗下来,只剩下皎洁的月光。
季莱下意识抓住何振胳膊,“怎么了?”
“应该是停电了,等等吧。”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黑灯瞎火,孤男寡女......
何振感觉胳膊被季莱掐得越来越紧,安慰她说:“偶尔停电,很快就会来。”
“何振。”
“嗯?”
“你要敢在这时候吓唬我,我会记仇一辈子。”
何振转头,盯着月光下四处张望的季莱,说:“所以你记性是好的,只是不愿承认。”
掐住胳膊的手一瞬松开,季莱全部心神被何振这句话掏走,呆若木鸡。
半晌,季莱才回他:“你认错人了。”
“是吗?”
何振掐烟那只手揪住季莱衣领,她被动往前挪了两步。
“你左胸有颗痣,我有记错吗?”
他竟然记得她的痣?
季莱一声不吭,这让何振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烟叼嘴里,双手将季莱衣领用力向外一拉,晃动间烟灰掉落,火光露出来,宛如危险警告。
“放开!”季莱大喊。
何振不动。
他生气了,季莱感觉得到......
莫名地,季莱也冒出一股火,张口就咬,使了吃奶的劲何振完全没反应。
就在季莱以为拿他没辙的时候灯忽然亮了,小圆灯的光亮映在两人脸上,一个惊慌,一个不甘。
何振看一眼手腕,牙印清晰,他又转向季莱胸口,只露了一小部分,没看到那颗痣,因为准确位置还要再往下一点......
他没再说什么,把衣领归位。
今晚草原的供电系统像个仗义的侠客,救了季莱一命,也暴露了两人各自不同的“野蛮行径”
“你不承认,是怕我缠着你吗?”
季莱裹紧衣服,“不是。”
“你放心,绝对不会,我就想确认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你。”
何振说完将她推进蒙古包,把门从外面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他沉闷的心情。
季莱不承认跟他发生过关系,不外乎瞧不上他,也对,一个是狱警,一个是犯人家属,瞧得上才怪,反正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肯定和羞涩无关,那不是她的风格。
尤其在经过今晚发生的一切后季莱在何振心里的印象定格了,她是个对情爱很随意的女人,没有谁能轻易拿走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