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今槿冷冷诉说,脸上的神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吹起的风把两人拢到一起。言今槿微微仰头看着闻钦邶,说出的话过于冷静,只剩下闻钦邶一个人无措摇头否认。
“婚约取消你就达到目的了,那后面这些呢?你为了什么呢?你把我当什么?”
“耍我好玩吗?”一句话把闻钦邶定在原地。
长发随风而起,言今槿眼里的冷漠生生把人刺痛。闻钦邶双手颤抖着,颤声开口:“言今槿,我爱你。”
身子一重,言今槿被抱住。
整个人被闻钦邶包住,紧紧挨着他泛冷的外套,至少这时候她说不出话。风越来越大,呜呜吹着。由闻钦邶身上传出的颤栗过到言今槿身上。
闻钦邶紧紧抱着,不敢松手。
只能用这种笨拙的动作阻止,阻止言今槿说出更多伤人的话。怀里的人沉默着,明明一句话不说,明明人就在怀里。心口的恐慌越来越大,挡不住,挡不住言今槿离开。
闻军曾经说过,闻钦邶是最合格的继承人。足够聪明足够冷静,不管面对什么难题都能解决。闻家能在闻钦邶手里更上一层楼。这么多年下来,闻钦邶已经做到了。
但现在闻钦邶双手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对言今槿说什么,明明这次言今槿如此平静,人还被他紧紧抱着。闻钦邶还是觉得要失去她了。当初订婚宴上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的人现在依然能够决绝舍弃他。
言今槿从未改变。变了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闻钦邶贪婪感受属于言今槿的气息,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渴求言今槿带来的希望。
“言今槿,我爱你……我爱你……”闻钦邶卑微重复着这句话。
我爱你三个字被他当成救命稻草。
闻钦邶的声音已经不再冷静,混乱无序。之前的那些胸有成竹都已经消失。几乎是下意识,言今槿想要安慰他。绞成一团的心脏在这时候格外清晰,言今槿闭上眼睛。面前是温暖的怀抱,属于闻钦邶身上的冷雪味在这时候令人着迷。
缓缓睁开眼睛,言今槿声音被闷着,轻声开口:“闻钦邶,我们就这样吧。”这时候言今槿的平静变成一把利刃,把现在的闻钦邶扎了个透。
闻钦邶身子僵住,手上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变得狰狞。
就这样?什么叫就这样?不可以!凭什么就这样?凭什么?面前的言今槿过于冷静,显得闻钦邶一个人在歇斯底里。各种情绪在这时候都涌上来,找不到出口只能让闻钦邶失控。
“我不要——”
闻钦邶双手无措抚摸着言今槿的长发,把人努力往怀里按。
吹在两人身上的冷风已经带了一点湿意,或许是远处下的雨,随着风而来。打在两人身上变得寒冷。
言今槿挣扎,手指点出落在闻钦邶胸前把人推开,慢慢从闻钦邶怀里退出。伸手挡在身前,闻钦邶不敢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大。
“闻钦邶,我们都好好想一想。”
“我想得很清楚!”
闻钦邶眼尾已经泛红,站在原地像是被遗弃的小狗。那双眼睛直直看过来,眼神里的墨色浓烈至极。那些细微的可怜更像是假象,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的身影才是闻钦邶的本色。他带着危险,眼神里的风暴几乎要把她吞噬。言今槿忽然不敢多看。
还不等她反应,属于闻钦邶身上的冷雪味席卷而来。
脸颊被泛着冷意的手捧住,唇上一热,言今槿眼眸睁大。
眼镜在这时候被顶到一边,言今槿能清楚看到闻钦邶的睫毛。这个吻没有温柔,带着掠夺与啃咬。在唇上碾压包裹。恍惚间,言今槿以为自己要被闻钦邶吃掉。脑子里乱成一团,直到牙关被顶开。
啪!
巴掌声响起。
十成十的力打在脸上。闻钦邶却很想笑,头轻轻抬起来,唇上的触感还未消失。闻钦邶舔唇回味,侧脸的痛感比不上唇上的蜜意。
风吹过来,胸口却传来燥意。这是一种本能,像是看见猎物的狼狗。眼里的热欲被闻钦邶控制着。
痛意让闻钦邶冷静下来。
言今槿眼睛里已经漫出水意,直直看过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按照闻钦邶对于言今槿的了解,她绝不是吃素的小兔子。
至少言今槿刚扇过来的那只手还准备着。
地上的零食袋子被踩到,里面的东西滚出来隔在两人中间。
唇上传来涩感,连带着呼吸都染上冷雪气息。言今槿手心泛红,垂在身侧。面前的闻钦邶脸上一个五指印格外突兀。
两人沉默着。
一道闪电袭来,言今槿身子下意识一抖。
闻钦邶伸手摸了摸侧脸,喉结滚动,轻微刺痛漫上来。眼帘垂下,再看过去已经恢复冷意。
弯腰把滚出来的零食塞回袋子里。言今槿眼里都是警惕,甚至随着他的靠近身子一抖,闻钦邶步伐一顿,嘴角笑容扬起,那种轻松感把他的压迫消解,“被打的人是我吧。”
刚刚的失控像是幻觉,这时候的闻钦邶很平静。
闻钦邶靠近,条件反射般唇上传来麻意。言今槿已经开始紧张,不敢错过闻钦邶一点动作,看着就像是准备随时跑走的状态。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闻钦邶已经能看出言今槿的各种身体信息。
现在这个明明很紧张还装着平静的人太可爱。闻钦邶控制不住心中的软意,刚刚太急了……
闻钦邶保持着距离,手刚抬起来,言今槿脑袋就往后缩,闻钦邶沉声开口:“别动。”压下声音的闻钦邶在这时候变得很唬人,言今槿一动不动,身子僵住。
那双手轻轻把言今槿歪掉的眼镜扶正,被风吹乱的长发被拢到耳后。这时候从闻钦邶身上溢出的温柔带着迷人的诱惑。
轻柔眼神看过来,言今槿清楚听到响起的心跳声。
由眼睛落下,缓缓定到唇上。闻钦邶毫不遮掩自己眼里的热意,仅仅只是一个眼神落在唇上,就已经让言今槿心中一紧。
眼眸睁大,脸一缩直接把半张脸都藏进外套里。
只瞪圆的眼睛怒视闻钦邶。
闻钦邶嘴角笑容肆意狂妄,“别怕,不亲你。”
袋子被放到言今槿手里。闻钦邶伸手把外套的帽子给言今槿戴上。
垂在身侧的手被闻钦邶握住,用力揉了揉。刚刚打人的痛意随着闻钦邶的动作消失,倒是闻钦邶脸上的指印就在面前,言今槿低头。
这一刻的温情带着欺骗性。
闻钦邶弯腰,对上言今槿的眼神。呼吸贴近间只能看到闻钦邶势在必得的眼神,“言今槿。我认定你了。”
言今槿心尖一颤,率先低头。
双手握紧袋子,言今槿缓缓转身,远处的闻钦邶就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让人无法忽视,言今槿快步上楼。
身后的视线一直都在。
回家之后,言今槿手上一松,袋子里的零食再次落在地上。言今槿跑到阳台往下看,那辆墨色车已经消失,没看到熟悉人影,言今槿才算是真正冷静下来。
双手摸向唇,那种柔软好像还在。
狂风吹起让言今槿一抖,恍然抬头看着外面的冷风,呜呜打在窗户上。控制不住想起闻钦邶,风声呼啸也带起她思绪纷乱。
言今槿关上窗,风被挡在窗外。
暴雨随着闪电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