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搬家了。”她说。
“是的。”
“那为什么还在这搞派对。”
“不是在我家。我朋友家,也在这。”
“哈。怎么全世界的人都住这。”
雨桐穿一件紫色的天鹅绒连衣裙,袖子又大又长,戴一顶尖帽子,手臂下夹着一根大扫帚,领着她拐了个弯,路边停了一溜跑车,绿色紫色在黑夜中显出荧光。
她拿过雨桐的扫把,握在手里。
“有我认识的人吗。”
“有的。”
“谁啊。”
雨桐敲敲门,门后透出闷闷的音乐声,她打量草坪上放的发光南瓜头。
门打开,高挑的金发女郎出现在眼前。
女人梳着短发,斜刘海箍在银色发箍下面,碎钻排成羽毛形状,珍珠吊坠,珍珠手链,修身连衣裙银光闪闪的,嵌着水晶还是钻石之类的东西。
“她来了。”雨桐说。
“你好。”她说。
女人斜靠在门框上看她,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来,张融融。”
“当然,当然认出来了,伊莉丝。”她说,“还是说,你是说,哦,我认出来了,你是黛西,是不是。《了不起的盖茨比》。”
“是的。你可真棒。”伊莉丝笑了一下。那么突然,有点像掉帧的动画。
房子里头黑乎乎的,她跟在雨桐后边,尽力避开奇装异服的人群。雨桐走得很快,似乎想把她甩掉,但她扯住了那长长的袖子。
“怎么样?你的工作?”她问。
“什么?我听不清。”
“你—现—在—住—哪。”
“我听不清。”
雨桐转身去拿啤酒,塞给她一杯,液体和泡沫晃了出来,洒在她的手上,脚上。她用嘴舔了舔虎口。
好吧,就是个脏兮兮的派对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开始接吻、呕吐、接吻,说不准会有人开始找空房间,去到二楼……
她抬起头,越过从天花板吊下来的云团和闪电,看见栏杆上飘着一个大纸箱。它朝着她的方向一路下来。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把头顶的墨镜放下来又推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
“这是我家。”
姜行简解释说伊莉丝是他朋友,那天在俱乐部……她叫他打住。
人物和人物之间的连线像一张网罩在她脑袋上。她思考了一会儿,放空了一会儿。
“那你早知道我会来吗。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不搭理我。我怕跟你说了你就不来了。”
“我没有不搭理你。”她四下打量,“有没有同事在?”
“没有。”
“好吧。”她把领带扯松,“你的小狗去哪了。”
“在隔壁,这里人太多了,怕踩到它。怕它在人身上撒尿。”
“好吧。那你套个纸壳子做什么。”
“这是我的万圣节装扮。”
“我知道,我问你扮的是什么。”
雨桐走过来,伸手拨弄他脑袋上的猫耳朵,毛茸茸的,还有铃铛和蝴蝶结。他艰难地弯下身子让雨桐摸。
“哦哦,你是求领养的可怜小猫吗。”雨桐问。
她吸了一口啤酒,转身想找个地方坐着。她朝落地窗走去,在角落的豆袋坐下。不应该穿裙子的。她又站起来,洒了更多酒在腿上,豆袋上。
他用体积优势把她堵在墙角,用猫耳朵放大他眼睛里的楚楚可怜,问她,为什么这半个月里对他那么凶,为什么对所有人友好只对他一个人刻薄。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