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人说了,顺着那个方向走就能找到村子,到了村子里兴许就有信号了,可以求救,再不济可以借一下村民的电话。”领队陈渠清清嗓子朗声道,看着大家安定下来也稍微松了口气。
“那……王威怎么办?就这么把他的尸体扔在这里吗?”看着地上血腥的尸体,有人提出顾虑,他们组团一起来的,少了个人总要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吧。他们探险社团一起出行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出人命,众人慌张无措不知如何解决。
不久之前还活生生和他们一起探险的人,此刻面目全非地躺在眼前,没了气息,真正让他们意识到死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家伙这么胖,现在还这么恶心,”谢辉嫌恶地看了一眼胖子的尸体,血肉四溅,肚子里的肠子流了出来已经招来不少蚊蝇小虫,尽管离了几米远他还是捂着鼻子,白了一眼问道,“你们谁乐意背着他一起走就背吧,反正我不要。”
众人面面相觑,霎时间一阵沉默,谢辉冷哼一声,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声音中透着十足的讽刺意味,“既然都不愿意一开始就别问,一个个地装什么圣人。”
“一起把他的尸体埋了做个记号,防止其他野兽拖走吃了,等之后获救了再回来挖出来吧。”陈渠干笑一声,见氛围依旧有些沉重,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几个男生我和一起挖个坑,女士休息一下,只要再熬两天我们就能获救了。”
“你自己的主意就你自己埋,别扯上我们。”谢辉扯着周围几个男生得的袖子拦着懒洋洋道,说罢就自顾自地坐下,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其他男生本来也体力不支,再加上胖子的尸体实在是血腥恐怖,他们也就顺坡下驴,跟着坐下,偶尔心虚地瞥一眼陈渠,看着他失望的神色急忙撇过脸,装作没看见。额头流的细汗透露他们内心的心虚,但他们依旧坐在原地,不动如山。
陈渠暗暗生气,但也没再追究,只是用小刀费力地挖土,倒是有几个女生热心一些,沉默着上前一起帮着扒土,或是提着昏暗的探照灯照明。
谢辉不屑地冷哼一声,“人都死了,还假模假样。”其他几个男生也释怀了一般跟着嗤笑出声,看着几人灰头土脸地挖坑窃窃私语,不时低笑两声,陈渠回头瞪了几人一眼,“不帮忙也别在一旁说风凉话!” 被这么吼了一句,几人脸色都有些不自在,撇撇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倒是谢辉依旧是一脸不服,白了他一眼。
约莫快一个多小时过后,他们总算是挖好了一个大坑,勉强能把胖子放进去。 “王威,对不起,我们实在是没有能力带你一起离开。”陈渠说着稍微整理了一下王威力的尸体,看着他这副惨状于心不忍,说话也带着哭腔,他偷偷抹了把眼泪,“但是你放心,我们脱险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回去的。”
几个围着的女生也低声抽泣着,纷纷说了几句哀悼的话。
“你们也来说几句话告个别吧。”陈渠回头问那几个男生,谢辉不耐烦地摆摆手,借口道,“我现在头晕得厉害。”其他几个男生刚想动屁股,听到这话犹豫不决。
“随你们吧,爱来不来!”陈渠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见几人依旧不愿意走过来,不再理会他们,只是和几个女生一起把王威埋好,在上面插上一根粗树枝,又在树枝上系好一根红带子作为记号,而后便用铲子把土压实,防止被其他野兽挖出来。
而后,一群人便没再说话,没力气说话,更是因为彼此的隔阂,不屑得说话。夜沉得像一潭死水,连风声都吞没了,远处不时传来野兽得低吼声,但很快消失在凝重得夜色之中,一行人辗转反侧,内心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天空开始下起微微细雨,原本便湿闷得的森林又添了一份潮湿,他们的衣服和背包都湿了大半,连探照灯都罢工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众人本就沉重的心情此刻达到了极限。默默吃完最后剩下的一点压缩饼干,陈渠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微笑着安慰道,“走吧,朝着这边两日便能获救了,走快些的话说不定明天中午就能到,再坚持一下。”
“朝着那边?要我说,从这边走!”谢辉冷笑一声,一手拎起自己的背包猛地站起身,不耐烦地用鞋子蹭了蹭树藤,将鞋底的泥巴蒯掉,“那个女子昨日是朝着那边离开的,依着我看,走那边!”
他说着,手指向昨日黑衣女子离去的方向。 “和别人唱反调能满足你特立独行的癖好?你觉得自己这样很帅吗?”林玲这一阵嗤笑,轻飘飘地却像火点燃炸药一般。
谢辉冷冷地剜了她一眼,眼神阴冷怨恨,好在这里的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彼此的神情。他没好气地反驳,“那女的形迹可疑,她说的话能信吗?她指的方向不一定安全,但是她去的地方一定安全,至少肯定有物资,实在不行我们把她抓住,押着她带我们下山,这样安全多了。”
陈渠脸色一沉,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昨天也不见你跟上去,现在想着去找?你就有信心朝着那边就能找到那女子?若是迷失在深林中,谁也救不了你!”
“切,我昨日偷偷把这个定位器甩到她袍子上,要不是昨晚太暗了,怕找不到路,我昨晚便追过去了。”谢辉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上的巴掌大一般的追踪器,绿色的屏幕上,一个小红点一闪一闪地。
“哇塞,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几个男生围了上去,好奇地盯着他手上的追踪器,“居然还有信号?高科技啊!”
“欸欸,别乱碰。”谢辉藏宝似的将追踪器收好,抬眼看着陈渠沉默不语心中的畅快感让他无所顾忌了,接着嘲讽,“还是探险社团的团长呢,天天念叨着那些个地理知识,自居地理生。但是带着我们在林子里迷路了两天,现在还轻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昨天没跟上,就是怕她察觉到了我们跟踪她,现在有了定位只需要按照路线摸过去不就行了。”
“那还不是你非要撺掇着来这鬼地方,说什么热搜上说神农架出现奇观。神农架外围的景区你还嫌不过瘾,非得挑唆大家深入这里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林玲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谢辉的鼻子怒骂。
“哼,腿长在你自己身上,若是不想来谁还能逼你似的?”谢辉心虚地白了她一眼。 “本来我们就没打算来,还不是你带着胖子他们偷偷闯进来,还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们在这里面崴脚了!”林玲说到这里就来气,这几个家伙还想拉他们一起下水,本来都打算报警了结果这几个家伙说他们不过是在离栅栏不远的地方崴到脚,他们进去接出来就好了,没必要报警。
景区人流量大,他们也怕警察来了闹大了,若是学校知道了,或许还会受到处分。所以他们也就偷偷潜入,本想着快点把几人带出来就好了,没想到进去之后四处找不到他们的人,这几个家伙一会儿说他们就在前边,一会儿催着他们绕弯,本来路上还做了记号,但后面彻底迷失了,耍得他们团团转。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几个,结果发现已经彻底迷路回不去了。好在还有其他三个同伴留在景区等着接应,看到他们失踪这么久总会报警求助。
“现在你自己作死就别拉上别人!”林玲说着拉着陈渠和其他几个女生径直离开了最后喊了一句,“要来的就跟上,想送死的就和谢辉一起去吧。”
“后天就是中元节,这里依我看诡异得很,你们若是还想要命跟我们走!”陈终究不忍心看他们送死。最后劝告了一句,没想到好心当成驴肝肺,谢辉虽然有些怕,但面子上过不去,还是犟嘴,“少用这种鬼神之说吓唬我了,我是无神论者。”
“你们呢?”陈渠看着其他几个男生问道。几个男生犹豫着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而后只有一个男生悻悻地笑了一下,依旧留在陈渠的队伍,谢辉不屑地笑了声,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
看了看还留下来的其他几个人说道,“走吧,跟我走,比跟着那群蠢驴强多了。”
深林中潮雾弥漫,像粘稠的液体缓慢渗透进每一寸空气,除了听到露珠滴答声,便只剩下几人脚下踩着枯枝落叶的吱呀声,他们朝着深林的深处行进,全然未察觉到危险正在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