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小鬼果真去了?”老鬼感到不安,说笑归说笑,若是他们三个真的折在那里了……他总归是有些担心。
“嗐,都是鬼了,还能怎么死?”
“啧,不好说,那个箭阵邪门得很,用狗血泡的荔枝木做成的,威力可不小,若是魂飞魄散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是他们三个自不量力,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再说了,死了还能少三个竞争对手。”判使鬼冷笑了一声,还在与那三个毛头小子置气。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老鬼叹了口气起身。
“你啊,刀子嘴豆腐心,何必呢。”判使鬼笑着摇头,不过也懒得动弹,他可没闲心管闲事。
玉溪村外的山林间,一道古老森然的阵法横亘在前,在玉溪村外设下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整座村子隔绝在一层浓雾之后。那机关如蛛网般盘踞在地面与空气之中,符文闪烁,杀机四伏,稍有靠近便有阴火腾起、鬼影咆哮。
阵发之外还有布下了层层机关,一靠近结界,四面便会射出桃木箭,箭头还用黑狗血泡过,若是被射中轻则伤口溃烂,重则魂飞魄散。机关阵由黑狗血画出一个邪门的法阵,一靠近便令鬼觉得魂体不安。
“你有把握拆除吗?”林絮凑近清虞低声问道。
“难说,我需要先观察一下。”清虞说着,沿着机关阵外围绕着观察了一圈。看着眼前缭绕着灰雾与阴火的符纹以及四处暗藏的机关,眉头微微皱起。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阵不寻常,这是箭阵和法阵的双重阵法,牵动了箭阵就会牵动法阵,破了法阵就会引发箭阵,非得同时破了双重阵法不可。
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默默地从背包中翻找出一卷细长的符纸与一柄紫竹毛笔,蹲下身,指尖轻轻掠过地面的苔藓与残叶。她的动作极轻,深怕惊动了阵法。
老鬼赶劝着他们远离阵法,“唉,孩子们,别轻举妄动,这个阵法邪门嘞,快回来。”但三人都没有理会他,依旧自顾自地研究着。
阵法外围早有不少鬼差试图强行破阵留下的痕迹,错乱的符线与扭曲的印痕交缠在一起,让整个机关更加错综复杂。清虞看了一会儿,轻声自语道:“他们越是乱动,越是把阵眼藏得更深了……”
老鬼依旧在背后絮絮叨叨地劝着,却也忌惮阵法的威力,不敢靠近一步。
“我需要你俩的帮忙,”清虞说着在包里翻出两枚油亮的古铜钱,一人一枚递给她俩,而后指着远处隐秘的灌丛和一处腐朽的枯木桩低声道,“那两处是牵动机关阵的阵眼,一会儿我破了法阵的同时,你俩用这个古铜钱,破了机关阵的阵眼,一定要同时破了两个阵才行。”
“得令。”
“放心吧。”
清虞闭上眼,握紧了手中的紫竹笔,咬破舌尖血一口淬在毛笔上,而后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地底传来的阵脉流动声。须臾,她睁开眼,抬手在虚空中一笔一画地勾勒符纹,点在阵脚一处被落叶遮掩的石缝之间。随着最后一笔符文落定,原本静止的地面忽然一震,一股寒意从地底涌出,隐约间有鬼影挣扎哀嚎的幻象浮现而起,阵法被触动了!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鬼有些气急了,这三个家伙还真是不识好歹。
远处传来鬼差们的脚步声,伴随着大鬼的惊叫声,想来也是受到了阵法的影响,阵法启动便会吸食鬼力甚至是魂力,以此作为养料让阵法本身更加强劲。她转头看着老鬼鬼力流失的速度还挺快,若是再过一两个时辰恐怕就能把鬼都吸干了,时间紧迫,不容有失。
清虞眼神未变,快速在符纸上写下了一串符文,左手双指夹着符文,手腕一转,符文瞬间燃烧起来。她给林絮和崔玉舟使了个眼色,然后迅速将燃烧的符文塞入石缝之中。
“就是现在!”清虞一声令下,他俩便立马将两枚铜钱掷向两处阵眼。霎时间,那些原本死死封锁的咒文如冰消雪融般慢慢褪去,阴火被压制,灰雾随风散开,一串机关“咔咔”作响,仿佛某个枷锁终于松动。
但突然,阵法异动,所有的机关开启,林絮和崔玉舟在漫天箭雨之中闪躲着,脚下的法阵也突然运作,清虞大惊失色站在阵法边缘,眉头微蹙,手中符笔一顿。她原本以为已将阵法的关键节点逐一破解,暗自低声呢喃,“不应该啊。”
“不对劲……”清虞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她迅速后退,“有人在我破解法阵的那一刻逆转阵法,对方居然能预判我的破解之法吗?!看来那几个通缉犯就在村子里面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恍惚一瞬,一只木箭朝着她的左肩射过去。箭如雨来,林絮和崔玉舟自顾不暇,老鬼急忙飞扑上前用手接下,箭尖刺破手掌,老者的手掌立马溃烂,他顾不得疼痛,拉着清虞逃开。
“烦人!”林絮不耐烦地低喝一句,手中的藤蔓刺入地面,粗壮的藤蔓在地面蔓延,将四处布下的机关扯出地面,机关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疯狂朝着藤蔓射去。林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脸色一阵潮红,全身的血液几乎要涌向手臂。她用力握紧藤蔓,藤蔓一断便迅速再生,愈加密集,愈加强大。四散的藤蔓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生长,最终将所有机关彻底拔出地底。
“崔玉舟!”
“来了!”崔玉舟应和一声,转身将射来的木箭踢向那些机关,动作干净利落,身姿轻盈得像只白色蝴蝶。木箭一个个地插向机关,咻地破空声,力道不比机关射出来的小。一共大大小小七八十个机关都被他俩联手破坏了,但法阵依旧运转着。
清虞安顿好老鬼,不顾他连声的阻拦,再次冲到阵法之中。
清虞额头的汗水已经渗出,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这次破阵并非轻松之事。她快速划破掌心,鲜血滴落,随即快笔在八张符纸上绘下符咒。她如风般穿梭在阵法之中,眼睛快速扫过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门,每到一个地方,她都在对应位置设下符咒。
与此同时,她低声念着咒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是蚊子的嗡嗡声。阵法的运转逐渐变得有节奏,八个卦门逐渐成形,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八卦。八卦的中心位置,闪烁着一块圆形白斑闪着微光,“找到了,阵眼!”
她迅速抽出一张黄纸,手指舞动如飞,迅速写下符咒,“起爆符,破!”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散开来,又很快消散。当烟雾散去,地上的法阵已经完全解开,周遭也再次恢复了平静。
“破了。”她声音不高,却如落在沉木上的一滴水。而后她走入阵法之中,机关和法阵都被破解了,走进去如履平地,她弯腰捡起那两枚古铜钱。
不远处,那群鬼差和大鬼终于摆脱了阵法的影响,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赶来查看。可当他们看到阵法竟然就这样被轻松破解时,个个都惊得掉下了下巴。
并非夸张手法,有几个骷髅鬼的下巴是真的掉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那是八卦破阵术吧?可这种法子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厉害,还真是遇到高手了。”独眼鬼啧啧称奇,方才还瞧不上这三个家伙,果然是他有眼无珠了。
清虞缓缓起身,眼神却透着一抹清冷的从容。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转头看了看林絮和崔玉舟,轻轻点了点头:“可以进了。”
“那,那又如何,阵法破了,这不是还有个结界嘛,有本事把结界也破开!”判使鬼依然嘴硬,指着眼前透明的结界,嘴上激将法,心里得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然后你们就能坐享其成?”崔玉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嘲讽的目光扫过身后众鬼,“既然各位瞧不起我们三个,那一定是有大能耐的,我们不过是破阵,你们破个结界应该不难吧。”
众鬼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即使再想辩驳几句,也不得不忌惮于他们三个潜藏着的实力,都默契地闭口不言。心知肚明,眼前三人并不好惹,对他们的戒心提高了几分,看他们的眼神也带了些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