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将一个红漆的八卦摆在地上,抬眼看着天空中星辰和月亮的方位,不断调整八卦的位置。摆弄了一小会儿,突然一束月华从月亮中倾泻而下,准确无误地射入八卦中央的太极上。清虞凝神看着八卦中的卦象,轻声默念:“巽位生门,乾位死穴……,必须找到巽位才能破阵。否则,阵法便会暴走,无差别攻击。”
随着她的念诵,她召唤出铜钱剑,银色的月华穿过八卦中心的太极,将力量注入剑身,铜钱剑仿佛获得了自主意识,灵动地随清虞一声令下,“去!”而后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向了邪阵的核心。
那头,□□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银袍身上,一旁黑袍已经重伤昏迷,身形渐渐消瘦。银袍依旧在强撑着,但面色惨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铜钱剑悄然穿梭在营帐的阴暗处之间,并未引起□□的注意,清虞心神凝聚,指引铜钱剑寻找巽位。她折断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写画,神情专注。那边银袍逐渐虚弱得站不起来,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喘气。清虞手中得动作也跟着加快,写写画画地将脚边得地上写满了。
经过一番推算与推演,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低语道:“找到了!”
顺着她的指示,铜钱剑笔直飞向其中一个营帐中的蝙蝠头槐木。蝙蝠头似乎有所感应,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红光直射铜钱剑。清虞眼疾手快,急忙操控铜钱剑闪避。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即飞奔过来,然而,一条藤蔓迅速卷住他的脚踝,将他狠狠绊倒。他惊讶地去扯脚上的藤蔓,却发现藤蔓愈加紧绷,大有把他的脚绞断的架势。他看出了这藤蔓不同寻常,咬破舌尖,一口黑血淬在藤蔓上,藤蔓便松开了。
□□没有时间理会这些,继续朝着营帐冲去。可一掀开营帐的帘幕,他就被蝙蝠头的红光击中。尽管他下意识地转身躲避,肩膀还是被红光灼伤,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他心里不住地暗骂着东南亚的降头师,什么玩意儿,这种邪阵邪门起来连设阵者都伤。
趁着这片刻的空隙,铜钱剑毫不犹豫地绕过红光,精准地斩下蝙蝠头。
那颗如小球般的蝙蝠头在地上乱滚,双眼的红光渐渐熄灭,其他几根槐木上的蝙蝠头也随之炸裂,化作了木屑,大阵应声破碎。
“切,不过如此!”清虞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唤回铜钱剑,举手投足都是游刃有余的自得,“这家伙的阵法,还没玉溪村那个厉害。”
“这家伙,洗脑倒行,研究这种歪门邪道却是个半路出家的,也就这点水平了。”崔玉舟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带着讥讽的意味。
“咱俩的事儿做完了,接下来就看林絮了。”清虞伸了个懒腰,悠然自得地道,“这任务,实在不难。”
“谋定而后动,只有出色的智谋和良策,才能做到四两拨千斤。”崔玉舟的声音文绉绉的,说得让清虞听得有些不耐,不过,他依旧闭着眼侃侃而谈,“驱虎吞狼,让两方势力互相消耗,我们只要在其中搅浑水,便能捞取好处。”
“不过,林絮能应付得了吗?”清虞又拎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营帐,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别管她,前面演戏给她演爽了,休息那么久,也该让她活动活动筋骨了。”崔玉舟毫不担心,甚至有点嫉妒她这回的戏份这么重。
“…………”清虞无语地扯扯嘴角,除了崔玉舟这个演不够的戏精,谁会觉得演戏是种很爽的事情?!但这些话她没敢说出口,只敢在心里嘀咕。
这家伙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他一直没发现,除了他们和归一道,居然还有第三股势力潜伏在暗处。更令他惊愕的是,这股势力他居然毫无察觉,完全没有任何预警。眼下敌人藏在暗处,而他却暴露在明面上,对敌一无所知,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他感到一阵冷汗冒了出来,隐隐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发冷,毛骨悚然。他强迫自己镇定,四下张望,试图从四周找出一丝踪迹,却什么也没有,只听见阵阵阴风在耳边呼啸,刮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即便如此,他仍旧强装镇定,面色从容地开始召唤四周的邪鬼围绕在身边保护自己。
但原本百来只邪鬼,居然只召回二十几只,而且这二十几只都多少带着伤。也就是说,去血洗归一道分部的几十只邪鬼几乎全军覆没了?!
“谁?!!到底是谁?!!破我的阵法,坏我的好事。”□□低吼一声,满是愤怒与惊恐。
一切恐惧,皆来源于火力不足。□□心中涌起一股急切的渴望,干脆不再犹豫,直接开始炼化满地的尸体冤魂。归一道的黑袍,还有他的信徒们都是现成的资源,炼化之后,不仅能壮大他的邪鬼势力,甚至能直接提升自己的力量。
好在他已经轻车熟路,不必耗费多少时间便能炼成。他贪婪地伸出手,准备将信徒们的魂魄吸引过来,正想感受那股充盈的力量,但手伸到空中,却什么也没吸到。他一下,不死心又试了试,但掌心只有阵阵阴风吹过。
远处,崔玉舟得意笑着,欣赏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当然炼不成了,他刚刚便是通过改变阴气磁场将那些冤魂都吸引到他这边来了,这些冤魂可以带回去交给鬼局那边审问,还能留着给林絮当个宵夜了。
现在那边,□□身边的只有一地的尸体罢了,空壳而已,也不必担心他能掀起什么水花。
接二连三的挫败让□□彻底失去冷静,此刻,他的怒火已无法抑制。他觉得自己被人彻底戏耍了,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控制,甚至他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又是为什么如此针对他!
他一挥手让十三只邪鬼围绕在身边,其他十一只则分散到各个营帐中搜寻可疑之物,那个潜藏在暗处的人估计还在营帐之内。但让他愕然的是,搜寻回来的邪鬼竟然什么也没找到。反而,返回时只剩下了九只。见状,他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原本他可以将归一道的人和信徒们炼成邪鬼,以此为根据地逐步扩张势力,但如今一切都化为乌有。
然而,他虽然气愤至极,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没有被愤怒完全冲昏头脑。再待下去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眼下损失惨重,最明智的选择是撤退。
他心中暗自决定,先逃回东南亚,那边还有大量的信徒支撑,待时而动,东山再起,届时必定可以杀个回马枪。这么想着,他将所有邪鬼召唤着护在身前,可就是这么一会儿愣神的功夫,邪鬼又消失了两只。他急忙打算驱车逃离,不过,他过于慌张,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早已昏迷过去的黑袍,不见了身影……
顾不得多想了,他带着邪鬼驾车一路逃窜,车轮在地面上轧出沉重的声响,仿佛他内心的焦躁无处发泄。在逃的过程中,他不断吸收邪鬼的力量,将这些力量转化为己用。每一次吸收,他都能感觉到一丝力量的积累,体内充盈的力量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但也隐隐感受到一种不安的异动——有一股力量在与他争夺这些邪鬼的能量。而且对方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几乎是几倍于他的吸收速度。
一路上,周围的邪鬼似乎在不经意间,一只一只地消失,那股难以言喻的邪门气息让□□心中越发焦虑,这个地方还真是邪门透了,头一回杀回来便铩羽而归。
但他丝毫不敢松懈,只要他的邪术依旧有效,只要他能逃回缅甸,一切都还有可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着:“只要到达边境,只要进入缅甸,只要再撑一会儿……缅甸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到时候说不准还能一起把坏他好事的家伙揪出来。”这种想法支撑着他,让他勉力保持冷静,继续驾车逃离。
但随着周围的邪鬼越来越少,甚至只剩下左右一两只,他自己也才吸收七八只邪鬼而已,那几十只恐怕都便宜了他人。
他一面驾车狂奔,一面左顾右盼,一面将油门踩到底,却找不到一点敌人的踪迹,眼看着离边境还有两公里的路程。他猛踩油门,眼前就是希望的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