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不知道是哪里响起来一阵新闻联播的音乐,给林絮听得都应激了,一大口鸭血还没咽下去就噎在喉咙里,她剧烈地咳嗽,阿婆忙倒了杯水递给她。
“咳咳,什么鬼,咳咳。”林絮不解地问道。
“全新蓝牙音箱,360度环绕阴乐,超长续航,充电五分钟,续航五小时,你值得拥有!”崔玉舟说着将一只巴掌大的音箱放在桌子上。
清虞无奈捂脸,这家伙还真把音响安排上了。
“…………”林絮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的脑回路还真是千奇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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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将至,老街里面皆是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大街上张灯结彩,时不时能听见远处传来鞭炮声,清虞坐在家门口,捧着一碗糖水,一边小口地吸溜,一边看着老街上人来人往,互相炫耀新衣服,祝福新年快乐,她时不时冲着路过的小鬼微微一笑,点头打招呼但思绪逐渐飘远。
“咋啦这是心不在焉地。”崔玉舟也捧着碗糖水坐在清虞旁边,没过多久林絮也跟着端着一碗糖水出来坐在台阶上,“阿婆做的糖水还有不少,你俩喝完了可以去锅里再盛。”
“阿婆呢?”清虞目光盯着远处,心不在焉地问道。
“说是西街那边有唱大戏的,阿婆一早就带着小板凳过去看戏了。”崔玉舟觉得糖水甜得有些腻得慌,干脆不喝了,就这么端在手上静静坐着。
“现在都快下午了吧?早上的戏还没结束吗?”清虞掏出手机,查看时间,锁屏上显示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西街的戏要唱一整天呢。上午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再开始唱,来回跑一趟太费时间了。阿婆估计直接在那边吃午饭,等看过下午和晚上的戏再回来。”崔玉舟解释道,“那附近有庙会,各色小吃都有,她临走前我还看林絮偷偷给她塞了把纸钱在兜里,阿婆饿不着的,放心。”
“阿婆就这么个爱好了,每每听到哪里唱戏,她都要过去听戏。”林絮附和道,“咱们给阿婆买了个唱戏机吧。”
“可以啊。”崔玉舟点点头。
“……你们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清虞迟疑地开口问道,“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呢?”
“嗯?”崔玉舟来了兴趣,抬头看着清虞,“展开说说。”
清虞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就是……人死后进入鬼界,再活一次,然后投胎回到人间。人又熬过一生,接着来到地府,如此循环往复,永无尽头。这么循环往复的,有什么意义吗?都说人死后一切归零,但好像死后也在重复着生活着。”
“啧啧,哲学大师,别想太多。”林絮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带着些许戏谑,“过度思考很容易陷入虚无主义的陷阱,不是每件事情都要追究其意义的。”
“当人执着于追寻意义时,常常会一叶障目。意义这种抽象的东西,或许只有在经历一切的过程中,才会有所体会。”崔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故作深沉地夹在手中,猛吸一大口后,吐出并不存在的烟圈,“就像现在,咱们坐在这里,喝着糖水,聊着天,虽然看似没有什么意义,但此刻的快乐安宁是实实在在的。”
清虞点点头,似乎在思考,却依旧显得有些迷茫。“或许吧……但我总觉得,这也无法说服我自己。”
正当气氛渐渐沉静时,谢思勤从远处走来,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你们三个看着很闲啊。”
“这笑容……不怀好意啊。”崔玉舟低声道。
“假装没看见,转身回屋关门。”林絮用糖水碗掩住嘴,眼睛盯着碗里漂浮的地瓜干压低声音说道。
“同意。”
“同意。”三人默契十足地起身回屋,林絮和崔玉舟各自关上了一边门,清虞则把门牢牢拴好。身后,谢思勤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用力过猛,门框发出吱呀的呻吟声,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要不把门开起来吧。”清虞看着门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不由得扶额苦笑。这门她都修过八百遍了,她真的不想再修了。
“没事,敲坏了让谢思勤赔,咱们到时候换个不锈钢门。”崔玉舟掏了掏耳朵,语气无所谓地说道。
“给,”林絮将两团药棉花递给他们,“塞上就不觉得吵了。”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下来。随即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阿婆热情地招呼着谢思勤进门:“来来来,小谢街长,快请进。”
“我们被算计了。”林絮叹息。
“我们之中出了叛徒。”清虞摇头。
“唉,祸起萧墙啊。”崔玉舟无奈。
谢思勤走进屋,阿婆笑得合不拢嘴,轻快地放下小板凳,“小谢街长,你先坐,我去烧水给你们泡茶。”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林絮坐在桌子旁,撑着下巴无语道。
“能有什么事情,总没什么好事儿。”崔玉舟没好气地附和。
清虞翻了翻手机,“我记得我们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连着完成了两个大任务,申请假期是完全合理的吧?”她说着,还打开了手机上的请假申请,亮给她看。
“自然,原则上,我们尊重你们的假期,但是……”谢思勤不好意思地笑着,准备接着说却被打断了。
“废话少说,原则上行那就行,别给老子搞那些个反话,现在老子要休假了。”崔玉舟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阿婆,这里好像不太欢迎我啊。”谢思勤朗声大叫了一句,阿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谢街长,别急着走啊,我的水快烧好了。”
“奸诈狡猾。”
“不安好心。”
“以权谋私。”
“以权谋私好像不是这么用的。”清虞举手纠正。
“权势滔天。”崔玉舟继续咬牙切齿地暗骂。
“……”清虞诧异地撇过头还想纠正崔玉舟,但看着他自信的样子还是算了,她转而劝说谢思勤,“你还是回去吧,特警又不是只有我们仨,不是还有猛虎队吗?可别逮着我们三只羊薅羊毛啊。”
“能者多劳,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谢思勤说得理直气又壮地,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一番说教,林絮伸手打断她,“停,既然我们是假期了,还请你,不,要,打,扰。”说着,她起身揪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送客,阿婆端着一壶茶走了出来,见林絮拉着谢思勤要出门忙挽留道,“呀,怎么就走了呢,这么着急吗?”
“不急不急,好香的茶。”谢思勤顺势别开林絮的手,走上前接过滚烫的茶壶,闻着茶香连连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