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希望如此吧。”

在他们的计划中，实验品的抓捕成为了最为重要的任务。血清的提取、实验的继续，已是事关整个组织未来发展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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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想最后看一眼我的家人。”王小耀语气怯懦，拉着清虞的袖子，声音低得像蚊子。

“不行，天快亮了。”谢思勤抱歉地婉拒，今日必须要回去复命了。

“好吧。”王小耀失落地低头。

“没事，日子过得很快，再过几十年你就能和家人团聚了。”谢思勤安慰了两句，但也意识到自己实在不会安慰人，看王小耀惊恐的神情，绞尽脑汁补充了一句，“额，我的意思是，人固有一死，呸，人都是要走这么一遭的别怕。过几十年，你家人肯定也得……”

王小耀的神情更加僵硬，很明显是被吓到了，“我乖乖和你回去，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好吗？”他急得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身体一抖一抖地，松开了清虞的袖子，转而紧紧抓着谢思勤的手，生怕她勾走家人的魂。

“嗨呀，果然有时候再努力地毒舌，在天赋异禀面前，不值一提。”崔玉舟扼腕叹息，挖苦嘲讽，还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要拜师了。”

“你们就别添乱了。”谢思勤接着找补，“俗话说好人一生平安，你家人都回平安的。”但看着年纪尚小，本分善良的王小耀，她又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太妥当，话风一转接着安慰道，“但是有时候，好人也难免会遇到意外的……”

王小耀哭得更凶了。

谢思勤更加手忙脚乱了。

她不敢甩开王小耀得手，又不敢接着安慰，最后只好妥协，亲自带着他去他家见家人最后一面。

本以为清晨时分，王小耀的家人应该都已熟睡，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屋子。母亲在与警察交涉，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父亲焦急地穿着外衣，正准备出门寻找儿子；奶奶更是泣不成声，似乎已失去了所有力气；而爷爷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上都是烟头还有烟灰。一家人都牵挂小耀，但……小耀已经回不去了。

“别哭了，看在前面帮着我们的份儿上，我可以送你一场梦。”谢思勤看着王小耀一路哭哭啼啼，心中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一个安慰的办法，“头七那日，你可以入你家人的梦中，唔，不过最多一小时。”

她心里默算了一下自己自己这个月剩下的工资还没邮政编码长，好在现在不是托梦的旺季，万有阁拼单群最近做活动，加上她的积分，勉强能凑出一个一小时的时长。

王小耀抬头看着她，眼中的泪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但听到这话，似乎稍微安静了一些。他抽泣着点点头，“真的能见到他们吗？”

“可以的。”

“谢谢姐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谢思勤心疼地看着这个小男孩，明明那么乖巧懂事，却小小年纪就被害死了。

中央鬼局听完谢思勤的汇报后，气氛顿时沉重。虽然这次行动没有获得批准，属于擅自行动，但考虑到谢思勤最终圆满完成任务，才没有做出更严重的处罚。结果仅是给她处分警告，并停职一月。至于林絮、崔玉舟和李清虞，由于并不知情且协助解决了问题，因此并未受到处罚，但也没有任何奖励。

王小耀，因其善良的本性、对家人的关爱，以及协助谢思勤和清虞拖住三个银袍立下的功劳，得以在投胎排名上靠前。但因为程序复杂，他仍然需要等上一年多才能重新投胎。期间，他将暂时与谢思勤、清虞以及张阿婆一同生活。只是这件事情，还得层层审批，没有结果之前，谁也没有告诉王小耀。

游乐园的动静引起了许多居民的不满，纷纷报警控诉扰民。警方调查后发现，游乐园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了废墟，初步判断为年久失修。

但为了避免有人在废墟里，他们对废墟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最终发现了王小耀的尸体。尸体引起了舆论的哗然，案件一度成为社会焦点。

警方顺藤摸瓜，通过不知名的热心群众的举报，最终揭开了案件的真相。调查经过一番深入，警方锁定了三个未成年的凶手，并最终将他们抓获。当警察冲进他们藏匿的地方时，三个嫌疑人并未表现出应有的恐慌，反而还显得非常镇定，似乎心中认为，凭借自己未成年的身份，他们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法院也高度重视此案，最终判决主谋张小龙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小程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而马小奇作为污点证人，未被刑事追究，只是被送入少管所管教。不过，这都是小耀死后大半年的事情了。

“啧啧，禽兽不如。我倒是觉得，这刑法还是太轻了。”崔玉舟摇摇头，接着感叹，“这要是放在以前，游街再斩首示众。”崔玉舟一边说着，一边将将白乳胶均匀地抹在春联上。

“法律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的，建国到现在几十年。社会稳定，法律也在适应社会，或许现在的法律不够严苛且依旧存在缺憾，但是是适合现在的社会的。”林絮目光越过眼前的桌子，落在门外的淡淡的月光光影上，陷入沉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歇接着挖一勺肉馅儿包饺子。

“无所谓，地狱司会矫正一切冤假错案。”谢思勤的话语带着些许冷静，“我们重罚法外之徒，对于那些处心积虑减轻刑罚或者在人间无法赎清罪孽的人，死后还需要到地狱司走一遭，彻底洗清所有罪孽，才能重新投胎。”她把挂着的红灯笼摆正后，继续说道，“火汤地狱、拔舌地狱、荆棘地狱应有尽有，保证每个罪行都有相应的报应。”

“听起来，地狱司就像是……”清虞停下了手中的毛笔，若有所思。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贴切的词，“人间律法的底线保障。”她低头正准备继续写，却发现一滴墨水落在了春联上，显得格外显眼。她连忙拿起笔补救。

“尘归尘，土归土，死后一切都会回到公平的起点。”林絮总结了这么一句，声音轻飘飘地，好似灵魂一般缥缈虚无，顺带着包完最后一个饺子，端到厨房里，阿婆正在煮年夜饭，看着包得圆鼓鼓的饺子喜笑颜开，“哟，小絮包得真好，你再去把这些菜择了，一会儿做蒜蓉空心菜。”说着将一大盆冒尖了的菜递给她，仔细一看，是哪个装毛血旺的盆，她对这个盆都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崔玉舟贴好春联，叹了口气，然后转向王小耀，“不要做坏事哦，听好了。”他边说边教育着他。

“嗯嗯，我不会做坏事的。”王小耀低声说道，手紧紧握住扫把，回想起之前在游乐园捉弄张小龙他们，甚至一度想要杀了他们。还记得他曾骗过奶奶，说自己攒钱给她买的护膝不贵，然而其实那是他花了不少钱买的；还有他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祭扫，他因为晕车严重，刚到那边就吐了，会不会被责罚。

他越想越心虚，内心充满了忐忑不安，担心如果鬼差知道了他做的坏事，他会不会就得下地狱，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了。看着谢思勤欲言又止，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焦虑，谢思勤从梯子上爬下来，翻看着手机，随即严肃地说道：“经过中央鬼局核实，王小耀为人善良正直，孝顺友善，且曾协助鬼差办案立下功劳，特此批准他享受投胎绿色通道，投胎号43721。”说完，她把批准文件递给了王小耀。

小耀的眼里亮晶晶地，心中欣喜，但很快他又担心，“我可以等我爸爸妈妈一起投胎吧。”

“这个不好说。”谢思勤犯了难。

王小耀失落了一阵，但很快便拍着胸脯自信道，“没事，我家人一定会长命百岁，我可以先去投胎，下辈子我做家长照顾他们。”

“真是好孩子。”谢思勤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