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舟成为歌神这样的剧情,还是太夸张了。
说到他俩,她支撑着站了起来,四周一片昏暗,唯有岩壁缝隙中渗出的青绿磷光,像溃烂的脓液一般微弱闪烁。脚下是湿滑的岩石,但踩上去却不像寻常山石那样坚硬,反而有种微妙的弹性和温热。
山壁不再是静止的,而是缓慢起伏、呼吸般轻轻蠕动,偶尔还能听到岩缝深处传来“咕隆”一声,仿佛胃液翻滚,又像是山腹深处某种未醒生物轻微的咆哮。
本该是干燥岩石味的空气,竟混杂着潮湿泥土、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有一种黏稠浓重的腐植味道,像是千年不散的旧尸霉气。
洞顶垂下长长的钟乳石——却并非真正的石头。仔细一看,表面布满脉络状的血丝与透明液体,滴落在地面时,会冒出一丝丝轻微的白烟,发出“嘶——”的一声腐蚀响。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她忍不住低吼一声,声音在这诡异的“岩壁”之间来回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回应般,更让人毛骨悚然。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甚至快没电了。她哭丧着脸看着手机上10%的电量有些焦虑,心里一阵懊恼,早知道带个充电宝了。
山洞狭长弯曲,昏暗潮湿,只有一条道,两头都是一片昏暗,仿佛通向无尽深渊。可她却完全分不清方向——是该往前,还是往后退回去?
她咬了咬牙,翻手召出了铜钱剑。
铜钱剑在她掌心嗡鸣了一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接着脱手而出,在狭窄的洞内“唰唰” 转了几圈,最终稳稳指向前方。
前面。
她眼神一凝,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
脚底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倒。她低头一看,地面竟像涂了一层无形的粘液,光滑得可怕,隐约还能看到被拖行过的痕迹,像是谁在这里被一点点拖进了洞的深处……
她心里猛地一紧,不敢再多想,提气加速追着铜钱剑的轨迹冲了下去。
身后,那条路也在悄无声息地收缩、闭合,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和脚下滑溜的石路,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她不断呼唤着他俩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回音。石壁上不断低落的粘液具有强大的腐蚀性,她左右躲闪着,可难免会有几滴滴在身上,皮肤灼烧的痛感让她更加清醒了些,咬着牙继续前进。
前方的道路走到了尽头,她疑惑地上前,没注意到脚下一个坑洞向下倾斜,像一条被掏空的隧道般直通黑暗深处。她脚下一滑,差点整个人跌进去,连忙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朝下望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扑上来,裹挟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和腐烂味,仿佛搅动了千年未清的化粪池,腥臭恶意直冲脑门,她猛地干呕一声,没忍住,吐了出来。
她转身想要离开,脚步却顿住了——
路没了。
她来的方向,此刻已是一堵挪动着的石壁,仿佛那段路从未存在过。而她脚下站立的岩面也正一寸寸向内塌陷、蠕动,像是随时会将她也一并吞没。
无路可退。
她迅速脱下外套,将袖子缠绕在手掌上,沿着那个坑洞,背部紧贴着洞壁,开始缓慢地向下滑行。每动一下,她都尽量放慢动作,用手脚并用地增加摩擦力,不敢有丝毫大意。
洞壁湿滑、滚烫,有如血肉翻涌的内壁,甚至传来若有若无的“咕噜”声,像巨兽在咀嚼。
她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滴下,与身下岩壁的腥湿气味混在一起,一点点吞噬她的神经。
但她只能向下。
因为背后,是正在闭合的隧道。
隧道石壁上的粘液正悄无声息地腐蚀着她的衣物,灼痛一阵紧似一阵。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的布料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每一丝抽动都牵扯出火烧般的痛感。她闷哼一声,脸上冷汗直流,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下滑落。
臭味愈发浓烈,热浪扑面,灼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低头一看,黄绿色的液体就在脚下翻滚,嘶嘶冒泡,像活着的东西在喘息。而那液面之上,漂浮着大量白骨,有些还未完全溶解,残留着毛发与腐肉,一眼看去仿佛刚被吞下没多久。
恶心、恐惧与剧痛交织成一团。她几乎要失去意识,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召出铜钱剑。
“噗哧!”
剑身深深刺入石壁,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激起大片粘液四溅。她整个人被剑刃硬生生挂在石壁上,身子摇晃着停住。脚尖距离那黄绿色的液体,不过一米。
她屏住呼吸往下一瞥——下一秒,胃里猛地翻腾,眼前一黑,哇地吐了个昏天黑地。
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昏过去的时候。她若松手,下一刻就会成为那片恶臭液体中的一具白骨。她还在喘息,手臂因长时间悬挂而发麻,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进那片黄绿恶臭的液体中。
“得想办法上去……”她咬着牙,目光飞快地在石壁上扫视,可就在这时,下一秒,异变突生——
“哗啦——”
那液体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仿佛沸腾了一般!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下方。漂浮在表面的人体白骨猛地一颤,紧接着,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似的,一块接一块地汇聚、堆叠、拼接。
头骨咔哒一声安在脊柱顶端,四肢骨节啪啦啪啦地连在一起,断裂的肋骨不断重组,嵌进漆黑如墨的骨架中。几根脊椎被粘液包裹,咕嘟嘟冒泡,然后紧贴着拼合。
她瞪大了眼,那些散落的尸骨竟在她眼前,拼成了一个三米高的骷髅巨兵!
它眼窝中燃着幽绿鬼火,空洞的口中传来低沉的咯吱声。它缓缓抬起头,仿佛感应到悬在上方的她,咧开骷髅嘴,发出一声宛如铁锈刮铁皮的干笑。
“咯——咯咯咯——”
她一阵寒毛倒竖,忍着背上的剧痛拔出铜钱剑,反手插回壁上更高的位置,借力攀升——可那骷髅巨兵竟然伸出一只由无数手骨拼成的手臂,猛地一抓!粘腻而灼热的骷髅手带着骨节咯吱作响的摩擦声,精准地攫住了她的脚踝,她惊呼一声,铜钱剑划破石壁,溅起碎屑,但那只手的力道如同铁钳,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整个人重重跌入黄绿色的液体,滚烫的粘液瞬间灌满她的口鼻。灼烧感如同成千上万只小虫在皮肤上撕咬,她睁大双眼,竭力在腐臭中挣扎,挥舞着手臂试图浮出液面,却只能在翻滚的粘液里沉浮,被白骨擦破的皮肤渗出鲜血,又被瞬间腐蚀溶解。
最后,只剩下液体表面咕嘟嘟冒着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猛地睁开眼,仿佛被从水底强行拽出,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空气混杂着腐烂的恶臭,却比起那粘液的灼烧感要令人安心得多。自由的呼吸,在这一刻竟显得奢侈无比。
她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岩石,汗水与污泥混杂,流进眼角。目光微微转动,眼前是一个坑洞,下方的隧道黑漆漆地延伸出去,热浪夹带着酸臭的气味滚滚而来,那熟悉的黄绿色液体依稀可见,依旧在缓缓翻腾,像是某个巨兽在低声咕哝。
幻觉,又是幻觉。
她试图起身,胳膊一软,又跌坐回地上。
额头传来一阵刺痛,她抬手一摸鬓角,指尖沾了血——显然刚才滑倒时撞上了石壁。短暂的昏厥将她再次拉入了洞妖制造的幻境,这次的幻境太真实了,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幸好,胸前的荷花项链泛着淡淡光芒,再次将她从深渊中拽了回来。背后的石壁依然在缓缓逼近,显然她并没有昏迷太久。但这也意味着,她的时间不多,必须保持清醒,不能再有一丝懈怠!
她踉跄着站起身,缓缓走向身后的石壁。隧道已经到了尽头,身后就是是死路,坑洞下面也去不得,看来只能另寻出路。她试探性地用铜钱剑轻轻一划,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心中一动,脑海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握着铜钱剑在石壁上雕刻。既然连骷髅兵和怨气都能出现,那么这个——或许能奏效。